啊！我得找一趟阮小二，我看只有他还想不开，得让他两个弟弟也帮他明白明白。

军师刚刚来找我，又走了。我心里一肚子火。

没来由地怒，只好给了桌子一拳，把一桌子酒肉都打翻了。

五弟在旁边失神，喊了我一声：“二哥！”也不说话了。

只有小七，只有小七这个崽子满不在乎地数着他刚从朱贵那里赢的银子。

“小七！你还是人吗？！”我冲他吼，小七愣了一下，我看见他眼睛里的轻蔑与嘲笑。瞬间，我再也忍不住了。冲过去狠狠给了他一拳。

一声响，小七倒在地上，五弟吓得站在那动都不敢动，只看着我。

“打得好。”小七从地上爬起来，还是那样看着我。

我怒到举起拳头想再给他一拳，“二哥！别……”五弟叫，小七已经闭上眼睛在那等着，“你别忘了，咱们哥三个欠的赌债是谁帮着还的，是宋公明！”

我再也打也不下去了，我看着这两个弟弟，好象杀了他们，却更想杀了我自己。

宋江上山那天，我就告诉过晁大哥，叫他报恩归报恩，可千万得提防着，他不听，还把我骂一顿，说我说这种话不像做兄弟的。我赌气，就再也没说，可我心里明白，早晚得有这么一天，却没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的。我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
坦白说，宋江对我们也不错。人仗义，出手还大方。每会我们赌输了都塞给我们银子让我们回本，我们赢了也不找我们要。况且，李逵就住在隔壁，宋江跟我们说他刚上山，什么都不懂，要我们兄弟好好帮帮他。其实，我还不知道吗？心里不痛快归不痛快，可我也没办法，何况，就我一个能指望什么？

公孙先生还有没有办法？

他是高人，以前到现在，我一直认为他是高人。

那天我去找他，他盘坐在床上，念叨了一堆我听不懂的东西，完了还问我明白吗？

我当时说我明白了。

这个滑头！

我看，还是去找刘唐吧。都是当初一起上山的老兄弟了。一定能想出办法帮帮大哥的。

（三）

兄弟这回事，看来了也就这么回事。我觉得，理论上是这样的。我看着坐在我身边的老五，丢个花生米在嘴里嚼着想。

我是个蠢人，也是个粗人，我只知道，谁给我更好的，谁就是我大哥。浪迹江湖这么长时间了，我很明白这一点。宋江来的那天，我就清楚，这个人能给我更好的。我心里跟明镜一样，杨志更是这样，见到他，眼睛都亮了。秦明？他甘心吗？当初可是被咱们给赚上山的，我书读得不多，小时候我娘跟我说，读书人心里的花花肠子比谁都多，还看不起人。萧让和金大坚就是这样，他们认宋江我也不稀奇，更别说呼延灼这些享福享惯了的官爷了。雷横和朱宏到现在嘴里称我们是兄弟，骨子里不也还是兵兵贼贼那一套吗？呵呵。

安心吧，大家都坐在一条船上了，以后，都有好日子过的。宋江？我早看出那个笑眯眯的矮胖子不简单了。我也很纳闷，怎么晁天王会跟他走到一起去的。不过，要是没有他，没准，我真的要在这个鸟大的地方待到死了。

“你别忘了，我们七个当初可是一起烧过黄纸的！”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冲我喊。

“你也别忘了，我们一百多个兄弟现在也是一起烧过黄纸的！”我看着他，一点都不怕他。他不吭声了，我拍拍他肩膀，看来，他那两个弟弟可比他聪明多了。

啊！对了，军师吩咐我的事我都办了，得快点把东西拿给军师，好让他们安排。遂撇下他一个，出去找军师去了。

（四）

花荣说军师请我去商量的时候，手里还捏着刀把。

有必要吗？我嘲笑地看着他。

整整我的道袍就出来了。

看着刘唐从外面弄到的史文恭的令箭，心里还是忍不住颤抖。

罢了！要怪，也就只能怪天王自己了。

要是颂经管用的话，我能不念着天王颂到开窍吗？晁天王啊晁天王，你怎么就不明白“盼天王，早招安”的意思呢？

要我说啊，这满寨子里，还是军师最聪明。毕竟是读书人，知道选边站该选谁比较对。

“军师那边想问，先生这边都安排好了吗？”花荣一边领着我走，一边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都安排好了，将军请放心。跟随天王去打曾头市的将领都是份内的弟兄。”我安逸地迈着方步，这感觉，可比当年跟着天王东躲西逃时的感觉不一样啊。

“呵呵，那花荣也放心了，还仰仗先生神机妙算，道法高深。却不知天王那边几个弟兄安置得妥当吗？”看样子，这个白脸将军还是不太放心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