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阮小五有他两个兄弟在，刘唐早就领会得宋公明哥哥的意了，林教头有秦明帮着，朱贵、杜迁、宋万自然是随着我们走的。其他头领都听公明哥哥号令。”我看都不看他，我就记得师父在我下山前叮嘱我，无论什么时候，装也要装个稳。只有这样，人家才能看重你，只有这样，你才有资格跟别人要个座次。

“哦！这样方好。唉！白胜那边……”他想起来，问。

“白胜？”我不耐：“那兄弟还用吩咐吗？”我笑。一个当初一顿打就把我们都招出来的人用担心吗？花荣见我，也笑了。不好，得笑得矜持点，这才是高深的高人啊。

（五）

高人，真是高人！

我看着宋江哥哥在晁天王身边痛哭的样子，心里着实佩服得五体投地。跟着他，有前途。

我看那满屋子的人，吴用在他身边低着腰安慰他，说不上什么表情。公孙胜还是坐在那，装一副鸟一样的高深的样子。刘唐从进屋到现在就一直拿袖子揉眼睛，我看，他快把眼珠子揉爆了，阮氏三兄弟就跪在那跪着，头低着，也不起来，一声都不吭。

唉！不看了。我转身走出屋子，想想去问问乐和他们筹备新寨主的大典准备得怎么样了。军师早叫我盯着的。

转过拐角，我见到白胜坐在角落里靠着墙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？

“原来，是花将军。”他抬头看看我，眼神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。让我想起那天晚上躲在林子里放箭时的心情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他。

“我一直在想，当初，我被官兵抓住吊起来打，那天我一直忍着，一直忍着，我想，说什么也不能出卖兄弟们。”白胜说。我手不由自主按在腰间，生怕他说出什么。

“可我怕痛！呵呵！”他忽然笑了：“实在受不了了，我就招了。那天我好后悔，好想死，可我胆子小，连死都不敢。哈哈！你看，我连死都不敢！”

不知道为什么，我脸上一阵辣的烧。

“晁盖把我从牢里救出来的时候，我问他为什么要救我，我出卖了兄弟，为什么还要揪我？他只跟我说：‘别傻了，我们是兄弟，是说过要生生相会，世世相逢的兄弟。’听听，我们是兄弟。哈哈！兄弟。”他一边笑一边说，我看到他的口水都流到领子上了。

“够了，回去睡吧！别多想了。”我再也听不下去了，喝了他一声，走开了。

生生相会，世世相逢？

我回头看了一眼天王的房间，里面的哭声还是很大。

公明哥哥，你也能对我们这样吗？

（六）

“当然，一样的，我们都是一样的。”一个影子对我说。

“谁？”我惊问。

“鬼啊！我们是你当年镇在河里的鬼啊！”它们说。

“你们还敢来找我？！”我问：“有什么事等我回去找你们，我在打仗！”

“你已经死了。跟我们走吧！”它们说。

“什么？我死了？”我吓呆了。这才发现我站在一片雾中，上不着天，下不着地。

“你已经跟我们一样了，都是鬼了。”那个老迈的声音说。

“胡说！我怎么可能是鬼？！我怎么可能死？！我是托塔天王晁盖！”我怒道，根本不敢相信！

“你那宝塔，镇得住世上的鬼，却镇不住心里的鬼。”那影子说。

我不明白。

真的不明白……

２００９年２月７日　于北京　朝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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