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剑雪那日回婆家后，她扑在床上，呜呜地哭了一场。

门口传来那“死人”的声音，她拿袖口狠劲抹了一把脸，站起来往外走。

赵志强已经歪在椅子上，打开听起收音机，咿咿呀呀唱的是《锁麟囊》。

他翘着二郎腿，手里的小缸子装着瓜子，嗑得地上都是壳。

见她进来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：“回来了？你爸那儿怎么说？”

林剑雪没吭声，走过去，一把将他手里的瓜子连着缸子夺过来，哗啦摔在地上。

瓜子蹦了一地。

赵志强愣了一下，椅子嘎吱响：“你今天犯什么邪？”

“我犯邪？”林剑雪嗓门一下子蹿上去，“赵志强，我问你，你外头是不是养着人了？”

赵志强脸色变了，身子从椅里坐直：“你听谁嚼舌根子呢？”

“我爸说的！”林剑雪往前逼一步，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尖上，“我爸都知道了！还让人家给你生儿子！你当我林剑雪是泥捏的？”

赵志强脸都又红又白了，嘴还硬：“你爸那是瞎掰！我什么时候——”

话没落地，林剑雪一巴掌就扇过去了。

啪的一声脆响，正着左脸，赵志强叫她扇得歪到一边，半边腮帮子上黏着两三片瓜子壳。

“你还敢说没有！”

第二下跟着就上来。

这回赵志强躲了一下，没躲利索，她指甲刮在他脖子上，登时两道红印子，血珠子都洇出来了。

“林剑雪！”赵志强从椅里弹起来，“你疯了吧！”

“我就是疯了！”林剑雪扑上去，十根指头往他脸上挠。

赵志强拿胳膊挡，却叫她一把薅住头顶的头发，扯得他歪着脖子直龇牙。

堂屋这通动静，把里屋的老两口惊出来了。

赵永顺踩着黑布鞋跑出来，钱玉兰跟在后头：“咋了咋了？这是打什么打！”

赵志强趁他爹这一嗓子，挣开林剑雪的手，缩到后头，捂着脸：“爸！妈！她疯了！她真疯了！”

林剑雪追上去，抄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就砸。

赵志强一闪，茶缸砸在墙根，哐当一声，白瓷崩掉一块，弹簧盖子在地上滴溜溜转。

钱玉兰赶紧上去拦：“剑雪！剑雪！有话好好讲！”

林剑雪一把甩开她，又抓起窗台上的花瓶，那是赵永顺的心肝，青瓷的，釉面亮得照人。

她举起来，照着赵志强脚底下就摔。

哗啦一声，碎瓷片子溅出去老远，瓶里的水泼了一地，洇湿了大片地。

赵永顺心疼得直咂嘴：“哎哟，我的个哎……那花瓶可是……是，你打他就好了，怎么砸我东西呢？！”

“爸！妈！”林剑雪转过身来，眼珠子都红，头发散了半边，手指着赵志强，“你们儿子在外头找女人要给人生儿子，你们是不是一直知道，在包庇他？”

钱玉兰愣住了，目光在儿子和儿媳之间来回扫：“这……这话从哪儿说起啊？”

“我爸亲口跟我说的！”林剑雪拿手背狠狠一抹眼泪，“是不是你们早就知道？就瞒我一个人！”

钱玉兰急了，一拍大腿，赌咒发誓：“剑雪！天打五雷轰，我不知道半个字啊！他干这种下作事，还能跟我们爹妈报备？！”

赵永顺也摆手：“剑雪，我跟你妈真不晓得。这小畜生要是敢干这种事，我打折他的腿！”

林家助力颇多，外面的野女人哪里比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