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剑雪不依不饶，又朝赵志强扑过去。

他绕着堂屋跑，林剑雪在后头追，拳头捶他后脊梁，脚踢他腿肚子。

赵志强嗷嗷叫，一边躲一边喊：“爸！妈！快拉住她呀！”

护子心切的钱玉兰上去拉林剑雪的胳膊，叫她一甩，一个踉跄，屁股差点坐地上。

赵永顺赶紧扶住老伴，回头冲儿子吼：“你个混账玩意儿！有没有那么回事，你倒是说句话啊！死那儿装什么蒜！”

赵志强缩在墙角，拿胳膊挡着脸，声音打颤：“我……还没……就在外头跟人吃了两顿饭……”

“那就有想法了！”林剑雪抄起门后头的扫帚疙瘩，劈头盖脸往下抡，“你没事会请别人吃饭？你当我三岁娃娃！”

扫帚砸在肩膀上、后背上，赵志强缩成个虾米，往墙角里拱。

林剑雪越打越冒火，扫帚舞得呼呼生风，把墙上那张胖娃娃抱鲤鱼的年画都刮下来半截，耷拉着一角，在墙上晃。

赵永顺看再打下去，儿子脸要见不得人，硬着头皮冲上去：“剑雪！行了行了！再打出个好歹来，你女儿也没爸了！”

林剑雪怒哼一声，一甩，手里的扫帚啪嗒扔在地上。

堂屋一下子静了。

只剩下赵志强缩在墙角喊疼的声儿。

碎瓷片满地，水渍洇了半间屋，年画歪挂着，扫帚横在脚底下。

林剑雪站了好一会儿，慢慢蹲下去，两只手捂住脸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老两口对看一眼，没敢动。

过了半晌，林剑雪把手放下来，脸上泪糊成一团。

她就那么蹲着，仰起脸看着墙角的赵志强。

“赵志强，我就问你一句话，你是不是非得有个儿子？”

赵志强缩在那儿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没吐出声。

赵永顺照着他小腿就是一脚：“你哑巴了？说话！”

赵志强拿手背蹭了蹭嘴角，闷声闷气地挤出来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，家里俩丫头，总归……得有个带把儿的……”

“你真把我当死人啊！”林剑雪就那么死死盯着他，“你想要找小的生儿子，还让我帮你升官加爵，你这是拿我当猴耍？”

她眼神中射出一道渗人的光芒，其中的狠色让人胆战心惊。

钱玉兰赶紧凑上来，拿衣角替她擦脸：“剑雪剑雪，志强他糊涂，一时鬼迷了心窍。你放心，妈给你做主，有他好果子吃。”

赵永顺也点头：“对，对！剑雪，你消消气。这小畜生混账，我非收拾他不可。”

林剑雪拿袖子蹭了一把眼睛：“爸，妈，他欺人太甚！”

赵志强在墙角嘟囔了一句：“我还没……没真养……”

“你还有胆子说话？”林剑雪腾地站起来，手指头又戳过去了，“要不是我爸知道的早？怕是要成了吧？”

赵志强脑袋一缩。

外面那个他是想让生个儿子，然后远远放在外面养就行了，也没想动摇林剑雪的位置。

钱玉兰拉住她的手，把她往椅子拉：“剑雪，你先坐下，别气伤了身。这事儿咱慢慢掰扯，慢慢掰扯。”

林剑雪一屁股坐下去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，胸口还起伏着。

她拿眼剜了赵志强一下，又看向老两口：“行，爸妈你们说，今儿这事儿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