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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玉带(1/2)

第二天,奉天殿,大朝会。

满朝文武站定,老朱从御座上站起来,没让内侍宣旨,自己走到殿中央。

咱今天,有件事,要跟你们说。他说,昨儿,顾寒给咱看了一样东西。

他从怀里掏出那颗土豆,托在手心,举起来:这东西,叫土豆。一亩,收三千斤。不挑地,不怕旱。明年开春,应天城外试种三百亩。

殿里先是安静,然后地一声炸开了。三千斤?满殿的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人敢信,可没人敢第一个开口问。有文官忍不住,往前探了半步,又缩回去;有武将张着嘴,半天合不拢。周德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老朱扫了一眼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咱知道你们不信。老朱说,咱也不信。所以咱说——试种三百亩。明年收成了,是真是假,地说话。真了,大明的田里,就多种一样东西;假了,咱治顾寒的欺君之罪。
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。可满殿的人都听出来了——陛下这是铁了心,要捧这个商人。

还有。老朱把土豆收进怀里,顾寒前日给咱算的账——盐、糖、玻璃,三路并进,一年填三百万两。咱认了。咱今天,当众应他一句话:从今往后,大明与商贾有关的差事,都归他顾寒去办。

他看向顾寒:

顾寒,上前。

顾寒走上前,在殿中央站定。满朝文武的目光,全落在他身上——有惊的,有妒的,有恨的,有看不懂的。

你昨儿跟咱说,给你一年。老朱说,你今儿,当着满朝文武,把这话,再说一遍。

顾寒抬起头,迎着老朱的目光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:

陛下给臣一年,臣给陛下一个——吃不饱饭就绝迹的大明。

殿里,死一样地静。

老朱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手,解下腰间那根玉带——和田玉,金扣头,御用的——双手捧起来,走到顾寒面前,亲自给他系在腰上。

玉带系好的那一刻,满殿的人,跪下去一大片。有人跪下,有人倒吸凉气,有人张着嘴,半天合不上。御赐玉带,自大明开国以来,还没赏过外人——更何况,赏的是一个商人。

咱赏你一根玉带。老朱说,不是赏你算账算得好。是赏你昨儿那句话——没人饿肚子,买卖才做得久。咱当皇帝,图的就是这个。

他拍了拍顾寒的肩膀:一年。咱等你。

顾寒站在殿中央,腰间的玉带,沉甸甸的。他抬起头,迎着满殿或惊或妒的目光,说:臣接旨。一年之期,臣用这条命,给陛下换一个吃饱饭的大明。

散了朝,顾寒走出奉天殿。秋日的阳光,明晃晃地照下来,他腰间的玉带,在光里泛着温润的白。

刘基在宫门口等他。看见他出来,递过来一方帕子:先生,擦擦汗。

顾寒接过来:刘大人特意等我?

等先生一句话。刘基说,先生今日,得了御赐玉带,满朝皆知。往后,想动先生的,就不是应天城里的人了——是这满朝堂,看得见先生的人。

他顿了顿:先生往后走的路,暗处的箭,多着呢。刘某别的话没有——先生记着,应天城里,还有一个人,欠先生一杯茶。

他拱了拱手,走了。

顾寒站在宫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手心的门纹,忽然烫了一下。他低头——掌心里,两道线之间,隐隐透出一线光,极淡,像夜里远处的一盏灯。

第三道线。

他攥了攥拳头,把那线光攥住,往城西走。

路过夫子庙前,两棵青桐,叶子正黄。一阵风过,巴掌大的叶子打着旋落下来,有一片,落在顾寒脚边。他弯腰捡起来,捏在手里,看了很久——叶脉清清楚楚,跟他在江城医院花坛边捡到的那片,一模一样。

应天的青桐,落到了江城的医院。

他摸出手机壳,里头还夹着那片叶子。两片青桐叶,一片落在大明,一片落在现代,隔着六百年,隔着一条时间的河,纹路却一模一样。

他把两片叶子合在一起,收进怀里。

晚上,悦来客栈。

沈福推门进来,压低声音:爷,打听清楚了——顾掌柜今日在奉天殿上,得了御赐玉带。满城都传遍了。

沈万三坐在窗边,慢悠悠地喝完一杯茶,放下,笑了一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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