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领着顾寒在园子里走了一圈。傍晚的物流园,正是出货的时候,叉车呜呜地响,大货车一辆接一辆开进来,工人们喊着号子搬货,尘土在夕阳里飞成一片金色。老周指着每一片地方,说这是哪年建的,那是哪年扩的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得意的劲头。
顾寒听着,点头。他想起大明那边——应天城的铺子,也是这么一点一点做起来的。一个园子,一座铺子,隔着六百年,同一种活法。
晚上,医院。
顾寒坐在母亲床边。母亲睡着了,透析完了,睡得很沉,呼吸平稳。床头柜上放着一只保温杯,杯盖上贴着一张胶带,胶带上写着他的名字——是母亲怕他忘了喝水,写的。
他摸了摸母亲的手。手背上,透析的针眼还没消,青紫一片。
他想起上午那六十八万,想起下午那三十万首付,想起手机里那条一亿两千万的拍卖预告。
钱越来越多了。可母亲睡在这里,窗外是医院的灯,白得没有温度。
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苏曼的消息,一张图片——秋拍图录的封面,烫金的字:《大明遗珍·专场拍卖》。日期:下月八号。
他回了一个字:好。
放下手机,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忽然,他眉心烫了一下。
他伸手摸了摸。门纹。
平静了三个月的门纹,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