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没说话。
老人把老花镜重新戴上,看着他。
小伙子,这东西我不敢收。
为什么?
因为我给不起价。老人说,你要是拿去卖,能卖多少钱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我店里的钱全拿出来,也只够买它一条腿。
顾寒站在那儿。
那我该找谁?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,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名片,推过来。
名片上印着:恒晟拍卖行 · 苏曼 · 副总经理。
这姑娘我认得十几年了。老人说,她眼睛毒,嘴紧,最重要的一点——她不问来路。
不问来路?
不问。老人说,但她会让你签一份东西,保证东西的来源合法。签了字,出了事你自己担。这行规矩。
顾寒把名片拿起来。
名片是铜版纸,摸着有点凉。
谢谢。
别谢我。老人把玉用那块白布重新包好,推过来,我告诉你这些,是因为你那句话没说好。
哪句?
家里传的老人说,你这话说得太顺了。顺得跟背过一样。
顾寒的手停在半空。
下回别说这句。老人低下头,开始收拾柜台,你要是还想在这行里混,就编个更像的。
恒晟拍卖行在江边一栋写字楼的十九层。
顾寒出电梯的时候,前台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先生,有预约吗?
我找苏曼。
您有预约吗?
顾寒把那张名片递过去。
前台看了一眼名片背面——老人用钢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
她拿起电话,说了两句,放下。
苏总让您进去。
办公室很大,一整面落地窗,江景。
苏曼坐在办公桌后面,三十五岁上下,短发,白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。桌上堆着几个文件盒,还有半杯凉透的咖啡。
她抬头看了顾寒一眼。
顾寒坐下。
老陈给我打电话了。苏曼说,他说你有一块元代的羊脂玉牌,八思巴文,椒图纹。
顾寒把包着白布的玉放在桌上,一层一层打开。
苏曼没有立刻去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