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戴上一副白手套。
然后她把玉拿起来,走到窗边,对着光看。
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顾寒开始觉得手心出汗。
这东西,苏曼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,老陈跟你说了多少?
说了料,说了工,说了字。
那我就说点他没说的。
她把玉翻过来,指背面的一个角落。
你看这儿。
顾寒凑过去。
那个角落上,有一点点极细的划痕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这是编绳磨的。苏曼说,绦带穿过这个孔,戴在人身上,衣服蹭,手摸,几十年下来才能磨出这个。
她把玉放回桌上。
这东西被人戴过。戴了很久。而且戴它的人,不干粗活。
顾寒看着她。
所以?
所以这东西能上拍。苏曼说,我们秋拍有个玉器专场,这件可以做封底。保守估价——
她顿了一下。
一百二十万起。落槌可能到两百万。
顾寒的手指攥住了裤子的布料。
但是,苏曼紧接着说,要走拍卖,最快也要三个月。三个月后结算,再扣佣金、扣税,到你手上大概一百四十万。
她抬起头。
你要不要等?
顾寒没说话。
他想的是七楼三床,是那张四十八万七千三的缴费单,是护士站那个小姑娘说的明天真的排不上了。
要现在。顾寒说。
现在?
现金。现在。
苏曼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很利,像是在数他脸上的每一根线条。
现在收,我只能给你六十万。她说,因为我得压两个月的资金成本,还得担风险。
六十万。
六十万。
顾寒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,他说:成交。
手续办了两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