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儿子,我女婿,我伙计!赵掌柜急了,我这就叫他们来!
顾寒摇头:今日,一人一壶,多一壶不卖。明儿,还有。
赵掌柜愣住了,随即明白过来,跺了跺脚:顾东家,你这是——吊着人胃口啊!
做生意嘛。顾寒说。
旁边一个姓钱的酒商挤过来:顾东家,我出一百两——买您这酒的方子。方子卖我,往后酒钱照算,您坐着分钱。
方子不卖。顾寒说。
两百两!
不卖。
顾东家,您这是——
赵掌柜刚才说了,顾寒看着他,这酒,两千两都买不着方子。钱掌柜出三百两?
钱掌柜脸一红,跺了跺脚:那…那我买酒!十壶!
一人一日一壶。
我叫我儿子来!我儿子买他的份!
一个时辰,三坛酒,一壶不剩。
消息传出去,第二天天不亮,聚宝号门口就排了队。有个酿了一辈子酒的老酒师,排了两个时辰,买了一壶,当街打开,喝了一口,蹲在地上,半天没起来。
我酿了四十年酒,他说,不知道酒,能这么烈。
有人凑上去:老师傅,您说,这酒,值不值二两?
老酒师看了看他,把那壶酒紧紧攥在怀里:二两?这酒,二两买不着。要是老夫手里有方子——两千两,老夫都舍得。
人群哄的一声。
顾家烧的名头,一天之内,传遍了应天城。
第三天傍晚,顾寒正在酒坊里看第二锅出酒,铁柱从门外进来,压低声音:
爷,外头来了个穿绸衫的,在门口站了一下午了。不买酒,也不走,就看——看咱出酒的时辰,数咱出的量。
顾寒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。
什么模样?
四十来岁,白净脸,手上没茧子。铁柱说,像账房。
顾寒放下勺子。
又是记数的。
他想起幼薇说的那两个记小本子的人,想起玄武湖畔刘基那句话:暗箭,多着呢。
盯住他。顾寒说,别惊动。看他往哪儿去,跟谁说话。
铁柱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等等。顾寒叫住他,明儿起,你歇一天。该去看看你娘了。
铁柱愣住:爷,我娘身子好着呢——
去看看。顾寒说,顺便,替我做件事。
他压低声音,说了几句。
铁柱听完,眼睛亮了:爷,您这是——
钓鱼。顾寒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