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块二。
成交。
顾寒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,数了六百二,递过去。
女人接过钱,点了点头,从货架底下拖出一个纸箱,撕开胶带,露出整整齐齐的小镜子。巴掌大,塑料边框,背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。
顾寒抽出一个,照了一下自己的脸。
三天没洗,眼睛里全是血丝,脸颊凹进去一块。
他把镜子扣下去,塞回箱里。
还要什么?女人问。
顾寒从包里掏出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。
打火机,五百个。不锈钢水果刀,二十把。手电筒,十个。AA 电池,四十节。
女人一样一样报,他一样一样记。
最后结账,两千八百六十。
顾寒付了钱,蹲在地上把东西往包里塞。塞不下,他又花三十块买了个红蓝白条纹的编织袋。
装完,他拎起编织袋掂了掂。
二十来斤。
他背上包,一手拎着编织袋,站在批发市场门口,看着外面的天。
天快黑了。
顾寒在门口站了很久,然后他转身,走回批发市场,从后门出去,绕到停车场后面一条没人的小巷。
他把编织袋放在地上,把双肩包也卸下来,两样东西并排放好。
然后他蹲下去,闭上眼。
手指按上眉心。
那股热从骨头里渗出来,一下,一下,像是在等他。
顾寒在心里数了三个数。
一。
二。
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