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站在 Atm 前面,把卡插进去。
查询。
余额:3,241.60。
这是他全部的钱。
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,然后退卡,转身走出银行。
外面是个十字路口,红绿灯在跳。顾寒站在路边等灯,脑子里在算。
三千二。
够买什么。
批发市场在城郊,坐公交一个半小时。镜子,小商品城里那种巴掌大的化妆镜,零售八块,整箱拿能压到六块五。
打火机,一次性那种,两毛到三毛一个,一箱一千个。
不锈钢刀,厂里尾货,论斤称。
还有别的——电池、手电、糖果、指甲刀。
他一边过马路一边在心里列清单,列到第三项的时候忽然停住。
他停在马路中间。
后面一辆车按喇叭,顾寒快步跑过斑马线。
他站在对面路边,喘着气,脑子里那根弦终于绷紧了。
关键不是买什么。
关键是——他要是把这三千二花光了,回不去了怎么办?
他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。
十秒钟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开始打字。
打完,他盯着屏幕看了一遍。
【试:能不能带东西回去】
【能 → 大买】
【不能 → 留车票钱】
他关掉手机,往公交车站走。
下午三点,批发市场。
顾寒背着他那个黑色双肩包,在二楼的镜子区转了二十分钟。
老板,这个怎么拿?
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抬头扫了他一眼,看见他那身衣服和那张脸,又低下去。
八块。
整箱呢?
你要多少。
一百个。
女人抬起头,这次多看了他两秒。
六块五。
六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