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…我信了。他说。
开馆那天是二月底,天还很冷。
天井里扫得干干净净,正房的门卸了,改成了一间敞屋。屋里摆了十张小矮桌,拼成两排。
墙上挂着一块木板,是顾寒从旧货摊买的,刷了三遍墨,刷成黑的。
十个孩子坐在矮桌后面。
他们全都穿着破衣服,脸冻得通红,手上全是冻疮。有四个光着脚,脚背上裂着口子。
他们坐得笔直,一动不敢动,眼睛瞪得溜圆。
赵铁柱搬了张最高的凳子,坐在最后一排。他那两条长腿蜷在桌子底下,蜷得像一只大虾。
顾寒站在木板前面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炭笔。
今天不教认字。他说。
底下的孩子面面相觑。
今天教数数。
他从一数到十,写在了木板上。
然后他转过身,在最左边那张桌子上放了一堆东西——十颗石子。
石头第一个伸手。他数得很慢,一颗一颗地拨。
一、二、三…十。
顾寒说。
他把石子收走,换成二十颗。
石头又数。
一、二…十九、二十。
顾寒走到木板前,用炭笔写了一个字。
一。
一根横。
他转过身。
这是什么?
底下的孩子愣了一下。
阿豆小声说。
顾寒说。
孩子们更愣了。
顾寒走过去,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,举起来。
这是一根棍子。他说。
他把筷子放下,又捡起一颗石子。
这是一个石子。
他把石子放下,指了指那个八岁最小的孩子。
这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