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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7章 高价买信(2/2)

那咱们…

信这个东西,二牛,不是东西。顾寒说,它今天出一两二二,明天有人出一两四二,百姓卖不卖?卖。后天出一两六二呢?卖。它的信是拿价买来的——价能抬,就能抬到它付不起的那一天。

他继续往前走,走几步,又说:

咱们的信不一样。咱们的信是那杆秤。秤不跟价走,秤跟理走。价有涨落,秤没涨落。它拿会变的东西买人心,咱们拿不变的东西等人来。

等谁?等它把该犯的错,犯完。

二牛没听懂。

顾寒也不点破,只问:你算过没有,它收一石粮,比官市多付两成,这钱最后从哪儿出?

从它背后那个人身上出。

从谁身上出的,最后就连本带利从谁身上收回来。顾寒说,它背后那个人出钱,买的是百姓往后排队排队再排队——排队交青苗,排队等粮价涨,排队信它这一套。信到深了,他就有了号令江南粮价的胆子。到了那一天,才是一石粮要人命的时候。

所以你现在不让百姓卖它?

我拦不了,也不该拦。顾寒说,它出的价是真的,现银是真的,我拿什么拦?拿官府的印吗?印一盖下去,百姓记住的不是丰济行坏,是官府不让他多卖两成钱。

他望着运河上来来去去的粮船,慢慢地说:这一仗,谁都不能拦谁。它拿银子铺路,我们拿秤看路。路铺到头,自己会现出坡来。

等价落的那天。

三月初十,农政司发下三条令,就一句话的核心:

官市牌价,不动。

各县售种、收粮、回买,一律照牌价。

丰济行加几成,随它。

令发下去,司里有人不服,私底下嘀咕:坐看粮流,这是眼睁睁把开春的仗让出去。

顾寒听见,只说了一句:仗不是让出去的。仗,是让它的银子先替咱们打。 嘀咕的人不甘心,翻出旧账:去年六大粮行封仓,大人七道令打出去,如今人家换个法子,大人一道令都不发?

去年是它先封仓,断了百姓的活路,我先动手是护人。顾寒说,今年它一石粮没囤死,价还高两成,你让我先动手——动手打谁?打多卖两成钱的买卖吗?

那人哑口无言。

顾寒放缓了声:记住,农政司的令,每一道都得站在理上。理亏一寸,秤歪一寸。咱们输一场市,输得起;输了理,就什么都输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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