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口,都是你养?
顾寒站起身。
一天三碗粥,四口人,一天要一升半米。他说,按三两一石算,一升半是四十五文。
那人的头更低了。
我吃两碗,他们吃——
我给你五十文一天。顾寒说,够不够?
那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顾寒,嘴唇抖了两下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我问你够不够。顾寒又说了一遍。
够够…
够就去望亭仓,找管事报名字。顾寒说,今天就去,今晚就开工。管一顿饭。
那人跪在地上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磕完,他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栽倒。旁边的伙计一把扶住。
他站稳了,抹了一把脸,转身就往城外走。
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先生。
我叫王五。他说,城南挑水的王五。
顾寒点点头。
记下了。
那天下午,陈管事拿着账本来找顾寒。
先生,出事了。
说什么。
今天一天,来报名字的,一百七十六个。陈管事把册子摊开,望亭、平望、浒墅,三个点,全是人。到傍晚还在来。
多少?
到这会儿,四百二十个了。
顾寒看着那本册子,没说话。
先生,咱们的活,用不了这么多人。陈管事急得直搓手,十一个仓,里外算上,六十个人就顶天了。这四百二十个——
都雇了。
我说,都雇了。顾寒说,一天五十文,管一顿饭。
先生!陈管事的声音都变了,四百二十个人,一天就是二十一两。一个月六百三十两!咱们仓里那点粮,六十个人搬就够了,剩下三百六十个站着吃什么?
顾寒抬起头。
陈管事。
你觉得我雇的是搬粮的?
陈管事张着嘴。
那雇他们做什么?
顾寒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