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万…
咱们这一万二千石。顾寒拍了拍仓门上的铜锁,够他们吃半天。
陈管事的脸白了。
半天?
半天。顾寒说,所以这粮不能卖。卖了,就是把一万二千石扔进一个无底洞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那收它做什么?
顾寒看着那扇仓门,看了很久。
砸盘。
这两个字,陈管事听不懂。
顾寒也没打算让他听懂。他直奔第二件事。
铁柱。
第一批粮,运到哪儿了?
铁柱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。
先生,卡住了。
卡在哪儿?
浒墅关。铁柱说,前天就该过闸的,到今天还在闸口排着。
为什么?
户部的勘合。铁柱咬着牙,新规矩——凡漕船过闸,须逐船勘验,验明勘合方得放行。说是整饬漕弊,防人夹私。
顾寒点点头。
这个我知道。
可先生您不知道的是——铁柱压低声音,从前勘合是三天一批。现在,十天。
顾寒站住了。
十天?
十天。铁柱说,我在闸口蹲了两天,看着。前头的船,一天放四条。四条!闸口外头排了二百多条船,一天放四条,放到什么时候去?
顾寒没说话。
他走到河边,蹲下来,把手伸进水里。
水是温的。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。
铁柱。
咱们船上装的是什么?
多少?
八百石。
八百石。顾寒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水,苏松常湖四府一天吃三万石。咱们这一船,够吃多久?
铁柱算了算。
半个时辰。
半个时辰。顾寒重复了一遍,为了这半个时辰,咱们在闸口排十天。
他转过身,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