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看着他。
温大人。
下官在。
你这话,值二百万两。
温慎行愣了愣,然后拱手,深深一揖。
下官不敢当。
那天夜里,顾寒一个人坐在工坊里,面前摆着那支炸了的枪。
孙兵的手,缝了十一针,养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他那只手能不能再握枪,谁也说不准。
顾寒把那支枪拿起来,摸着那道裂口。
他们能卡我的料。他轻声说。
然后他放下枪,提笔,在纸上写下三行字:
一、料例三十七条,加一条:每批料,先打一支,试炸。炸了,整批退。 二、造镗床。膛不用人铰,用机器铰。铰出来的膛,一百个一样。 三、拆十四道工序,一匠一道,各记各的尺寸。
写完,他吹了吹墨。
这三条,是他这辈子第一次,跟朝廷的例硬碰硬。
不是告状,不是求人,不是骂街。
是绕过去。
你卡我的料,我就让你的料,变成一百个人手里的活。你要再卡,就得卡一百个人。
那一百个人,你卡得住么?
顾寒把纸收起来,吹了灯。
第二天清晨,铁柱冲进工坊。
先生!江南来的急报!
顾寒接过来看。
只有一行字:
苏、松、常、湖四府,四月无雨。运河水浅三尺,漕船不行。
顾寒拿着那张纸,站在门口,看着东边的天。
东边,天很晴。
一丝云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