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自己看。
孩子们围上来,有的看,有的摸,有的拿起来掂。
看了半天,谁也看不出来。
顾寒把锉刀递给小六。
锉一下。
小六锉了。
锉刀打滑。
再锉。
又打滑。
看见了吗?
小六点头:锉不动!
为什么锉不动?
因为硬?
不对。一个孩子忽然说。
顾寒看过去,是坐在最后头的一个瘦小男孩。
你说。
因为软。那孩子说,硬的东西,锉刀能咬住,能锉下屑来。软的东西,锉刀咬不住,就打滑。
顾寒看了他一眼。
你叫什么名字?
回先生,我叫二牛。
二牛,顾寒说,你说得对。软的东西,锉刀咬不住。
他把那根铁举高。
记住了:锉刀打滑的,是熟铁。锉得下屑来的,是炒钢。炒钢能打枪管,熟铁不能。
孩子们齐声应。
顾寒又拿起硝,点火,让他们看火苗。
火苗发黄。
记住了:白中带紫,是好硝。发黄,是土硝。
他又敲炭。
记住了:脆的能用,闷的不能用。
那天晚上,幼薇把这一整套,写成了册子。
她写得极细。
铁怎么验,锉刀几分力,锉几下,看什么;硝怎么验,火苗什么颜色,烧完的灰什么样子;炭怎么验,敲哪一头,听什么声音。
一共写了三十七条。
写到最后,她抬起头。
先生。
这是账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