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水杯放下。
他不但卡了我,还把两个字,扣在我头上。
工坊里静得吓人。
铁柱的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先生,咱不能这么算了!
不能。
那咱怎么办?
顾寒站起来,走到那堆料跟前。
他蹲下去,把那根熟铁拿起来,翻来覆去地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它放下。
铁柱。
从今天起,工坊里所有进的料,一样一样,都给我验。
怎么验?
顾寒说,拿锉刀锉。锉得动的是熟铁,锉不动的是炒钢。锉刀打滑的,退回去。
硝呢?
点火。火苗发白带紫的是好硝,发黄的是土硝。发黄的,退回去。
炭呢?
敲。声音脆的是硬木炭,闷的是杂木。闷的,退回去。
铁柱掏出个小本子,一笔一笔记。
记到一半,他抬起头。
先生,这些我记不住。
记不住就写下来。
我写不全。
顾寒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门外。
我知道谁能写全。
下午,明算堂。
三十七个孩子,加上王大有,加上幼薇,加上小六,围着那堆料站成一圈。
顾寒站在中间,手里拿着一根熟铁。
今天不教算学。
孩子们愣住了。
今天教你们验料。
他把那根铁举起来。
这一根,是坏的。
哪儿坏了?小六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