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摸出来的是一钱银子。
我没带零钱。
老头盯着那块碎银,眼睛亮了一下,又赶紧装作不在意:一钱?太多了。这玩意儿不值一钱。
就一钱。幼薇把银子塞进他手里,攥起耳坠转身就走。
走出七八步,她听见身后那老头嘀咕了一句:
怪事。这破烂搁了三年,今天倒有人抢。
幼薇一路跑回明算堂。
跑到门口,她忽然停住了。
她在门口站了很久,手在袖子里攥着那枚耳坠,攥得手心发黏。
她不知道该不该给先生看。
她忽然害怕。
不是怕先生骂她乱花钱。是怕——她一拿出来,先生脸上的表情,会变成她没见过的样子。
她在门口站到天快黑。
顾寒从里头出来,看见她杵在那儿。
幼薇?
幼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整个人一抖。
站这儿做什么?
她低着头,先生,我买了墨。
墨呢?
在、在里头。
那你还站这儿?
幼薇不说话。
顾寒看了她一眼,看出不对了。
手伸出来。
幼薇慢吞吞地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攥着拳头。
张开。
拳头张开。
掌心里躺着一枚发黑的银耳坠。
顾寒的目光落在上面。
然后就不动了。
堂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爆炭的声音。
顾寒伸手,把那枚耳坠拿起来。
他的手很稳。
可幼薇看见,他捏着耳坠的指节,一点点发白。
他翻过来看背面,又翻回来看正面。他把耳坠举到灯下,让光从侧面照过去,看那三道线的深浅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