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里的灯芯烧了一段,爆了个灯花。
先生?幼薇小声问。
顾寒没答。
先生这、这是我今天在城南旧货摊买的。花了一钱银子。是不是太贵了…
哪儿买的。
顾寒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块石头。
城南旧货摊,西头第四家。
摊主什么样?
是个老头,缺牙,在这儿擦一只铜壶。
摊上都有什么?
破碗、破梳子、锈锁…幼薇努力回想,还有几个铜器,都看不出是什么了。
那枚耳坠,原来在哪儿?
压在一只破木梳底下。幼薇说,就露出来一点点。
他说是锡的。
搁了三年。
顾寒把耳坠握进掌心。
他闭上眼睛。
幼薇看见他闭眼的时候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——不是疼,是那种极用力的、忍着什么的神态。
然后他睁开眼。
先生,幼薇忍不住了,这上面画的……
是纹样。
我看着…幼薇鼓起全部勇气,像先生眉心那道。
顾寒看着她。
那一眼,看得幼薇心里一凉。
不是凶。先生从来没凶过她。
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神——像一扇门,被人从里面,轻轻推上了一条缝。
幼薇。
这枚耳坠,你从今往后,不许跟第二个人提。
幼薇点头,点得又快又重。
连王先生也不说?
连王先生也不说。
连小六?
连小六。
幼薇咽了口唾沫:那我记在册子上么?
顾寒看着她。
不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