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摇头。
那是大明的算法。我的私账,出得起。
你哪来的私账——
她话说到一半,忽然停了。
她想起江城那座冷库,想起寿光那两千亩地,想起那些她一笔一笔记在账上的、说不清来路的钱。
你自己的钱。她改了口。
顾寒说,我自己的钱。
她想起江城那座冷库,想起寿光那两千亩地,想起那些她一笔一笔记在账上的、说不清来路的钱。
——那些钱,才是顾寒的底。香港那四件,不过是添头。
不过,苏曼忽然说,你这一年二百万两,够填胡惟庸的胃口吗?
不够。顾寒说,所以他还会找机会。
那你——
所以我得在他找机会之前,把北线变成铜墙铁壁。顾寒看着窗外的夜,名分给了他,可路是我修的。他收得走名分,收不走这条路。
苏曼没再问。
她只是把二百万两/年这行字,工工整整写进了另一本账,在后面画了个圈。
那圈,像一道枷锁,也像一道护身符。
当夜,顾寒在灯下摊开一本旧账。
那是北线三年的总账。他一笔一笔重算,算到末了,眉头舒展。
北线营利,一年约莫一千万两出头。胡惟庸要的两成,是二百余万两。他报的二百万两,不偏不倚,正好卡在那个数上——可性质,天差地别。
两成,是胡惟庸的刀,架在他脖子上,年年能往下压。
二百万两,是他顾寒的价,白纸黑字,童叟无欺。
更重要的是,这笔钱,他出得起。北线的利,大头留在大明,可他早年在糖坊、在明算堂、在几桩不为人知的买卖里攒下的私财,拢一拢,足够年年付这笔平安费。
至于现代那边——香港四件一出手,两亿落袋,种子的窟窿填平,往后北线的平安费,也能从那头慢慢补。
他合上账,吹了灯。
账算清了,心就定了。胡惟庸要的是糊涂账,他偏给一本清清爽爽的账。
可清清爽爽的账,挡不住胡惟庸那双笑眯眯的眼。顾寒知道,这一回是平了,下一回,胡惟庸还会来。
所以他得趁这段平安,把北线筑成铁桶。名分给了胡惟庸,可路是顾寒一车一车碾出来的——路在,人就在。
这一夜,他睡得比前几夜都沉。梦里没有胡惟庸,没有账,只有寿光温室里那排嫩黄的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