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看了他一会儿。
他说,可怕没用。我做的判断,从来不靠怕不怕。
温慎行走后,顾寒在厢房里坐了很久。
然后他起身,回了现代。
江城。寿光。
苏曼在农场门口等他,手里夹着份文件。
两块地,定死了。她说,一亩一千四的租金,二十年。两千亩,二十八万一年。
顾寒接过文件,翻了翻。
棚呢?
先建五百亩。苏曼说,剩下的我先种绿肥养地。姚场长说了,地不能空着,空一冬就板结。
还有,苏曼说,内蒙的种薯基地,我联系了一家国有的繁育场。他们有脱毒苗,有原原种。我谈了个合作——他们出技术,我们出钱建扩繁基地。
顾寒抬头看她。
你连这个都谈了?
你只说一句买个农场苏曼说,剩下的一百句,我替你想了。
顾寒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苏曼。
你比我想象中,还能扛事。
苏曼没接这话。她把文件收回来,转身往棚里走。
顾寒跟在她身后,脚踩在棚膜的泥地上,咯吱咯吱响。棚里一排排钢架还没挂膜,光秃秃的,像骨架。可土是新的,翻过,平过,等春。
这五百亩,顾寒说,够吗?
不够。苏曼头也不回,可两千亩全建了,你那两亿七千万,连个零头都不剩。先让它活,活下来再扩。
顾寒没再问。他信她。
走了。她说,带你看看你的地。
棚里二十度,外头零下四度。顾寒站在两道温度中间,看着一垄垄整好的土。
这土,他说,到时候种土豆?
先种一棚黄瓜试棚。苏曼说,土豆的种薯得从内蒙运。脱毒苗最快三年才能自己扩繁。
三年。
三年。苏曼重复,你急也没用。种薯这东西,急不得。
顾寒蹲下来,抓了把土。
土是湿的,攥在手里能成团。
他想起大明那边,江北的荒地,长着野蒿子,没人要。
三年。他又说了一遍,来得及。
苏曼看着他蹲在地里的背影,没说话。
她不知道他说的来得及,是对谁说的。
风把棚膜鼓起来,又落下去,像谁在门外喘气。顾寒把那把土放回垄上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走吧。他对苏曼说,回去睡觉。明天,内蒙的扩繁棚要打地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