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风灌进来,雪粒子扑在他脸上,凉得清醒。
递上去吧。他对侍从说。
侍从接过折子,隐入夜色。
李善长站在廊下,看了很久的雪。
他知道自己做的不是对的事。可他更知道,有些事,不是对不对,是能不能。
第二天,奏折到了御前。
老朱接过来,没拆,先看了看成化年的暗纹封皮——韩国公府的旧物。他挑了挑眉,拆开,一行行看下去。
看到私通北元四个字的时候,他没怒。
他只是把奏折轻轻放在案上,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。
天阴着,要下雪。
顾寒。他念了一声,像念一个老熟人的名字。
然后他招了招手,对身旁的太监说:
传温慎行。把北线所有的账,给咱调出来。
太监应声退下。
老朱又看了看那封折子,伸手,把它压在了镇纸底下。
压得很实。
——就像他压着的那点疑惑:李善长为什么要参一个自己举荐过的人。
他太了解李善长了。这个人,不轻易出手。出手,必有缘由。
老朱指尖敲了敲案面。
让锦衣卫,他说,也去查查废堡。
这话轻,轻得像是随口一句。
可说这话的人,是皇帝。
当夜,顾寒在江城。
苏曼给他发了条消息:寿光那两块地,周一定。两千亩,一亩不差。
顾寒回了个。
他站在冷库门口,零下十八度的风从门缝里渗出来。他把手贴在门上,隔着那层冷,忽然想起白天大明那边的事——温慎行急匆匆来报,说都察院有人在问车过没过哨线。
他当时只说了一个字:
现在,他站在江城的冷库门口,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,忽然觉得,两头的雪,都下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