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在马褂上蹭了蹭,又拿起第二面。
一样。
第三面,第四面,第五面。
五面,一模一样。
钱掌柜坐在柜台后面,一动不动。
坐了大概一炷香。
然后他站了起来,走到门口,把那扇半开的木门一声推开了。
他站在门槛上,往街上两头看。
街上人来人往,卖馄饨的,挑水的,两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在争论什么,一个老头牵着一头驴走过去。
那个大块头早没影了。
钱掌柜站在门口,看了半天,转身回屋。
他把五面镜子收进柜台底下,锁上。
第二天,顾寒去了。
钱掌柜一见他进门,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。
小兄弟!
钱掌柜。
你那东西,钱掌柜压低声音,还有多少?
您要多少?
我先问你,这东西你怎么卖?
顾寒说:我不卖。
钱掌柜愣住了。
不卖?
我放您这儿,您卖。顾寒说,卖掉的钱,您三我七。卖不掉,我拿走。
钱掌柜瞪着他。
你——你信得过我?
我不信您。顾寒说,但我算得清楚。您要是贪了我这几面镜子,这辈子在夫子庙这条街上就别混了。
钱掌柜的脸涨红了。
你这话——
我要是您,顾寒说,我就赶紧定个价。消息捂不了几天。
钱掌柜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
他说,你这人说话不中听,但是明白人。
他从柜台底下摸出那五面镜子,摆在柜台上。
这五面,我今天挂出去。他说,底价五两,谁给得多给谁。
顾寒摇头。
太低。
五两还低?你知不知道京城一面铜镜才多少——
钱掌柜。顾寒说,您昨天照镜子的时候,看见了什么?
钱掌柜不说话了。
顾寒转身往外走。
您定。他走到门口,回头说,卖多少是您的本事,抽三成是您的辛苦钱。但底价您自己看着办——反正这东西,我手上还有三百多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