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什么都没说。
顾寒慢慢地坐下去。
温慎行看着他,忽然说:
顾先生,下官有一句话,不该说的也得说。
您说。
这三个月,您那三百辆车的账,下官带着户部的人,核了三遍。温慎行说,一遍不多,一遍不少。粮价、里程、损耗、车价、人工,每一笔都对得上。
我知道。
下官想问一句。温慎行说,除了账,还有什么是下官没核到的?
顾寒抬起头。
有一条。
温慎行的脸更白了。
玉林卫北边那座废堡。顾寒说,我的车没去过。可我的人,见过骆驼队。
温慎行愣住了。
那六十七辆坏车瘫的地方,离那座废堡,最近的四十二里。顾寒说,这件事,我两个月前就该报给朝廷。我报给了徐帅,报给了您,可我没报给都察院。
为什么?
因为没有实证。
现在呢?
现在也没有。
温慎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那下官今晚就再改一改。他说,写清楚了递上去,是您自己报的。等他们查出来——
就是我瞒的。顾寒说。
温慎行看着他,很久,拱了拱手。
顾先生,下官这辈子做的账,没有一本像您这本这么干净。他说,也没有一本,像您这本这么叫人害怕。
第二天,顾寒进宫。
老朱在御书房。
屋子里烧着炭,暖得很。老朱穿着常服,正低头看一份奏报,看见他进来,招了招手。
顾寒。
臣在。
咱听说,老朱抬起头,你那学堂,教了十二个大兵?
教得怎么样?
顾寒想了想。
装得回去。
老朱笑了。
兵器也装得回去么?
顾寒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回陛下,他说,不教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