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多少?
这事儿往后很大。顾寒说,大到你一个人扛不住。钱、人、名头,你要多少,你说。
苏曼站在那儿,背对着他,很久没动。
风把棚顶的塑料布吹得哗啦作响。
我不要股份。她说。
那你图什么?
苏曼没有回头。
我爸是农民。她说。
顾寒愣住了。
我十五岁之前,家里年年不够吃。苏曼的声音很平,不是饿得要死的那种不够,是一年到头,只有过年那几天能吃饱的那种不够。
后来我妈托人把我弄到县城念书。我念得还行,就一直念下去了。
她转过身。
我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事,都是为了不再回去。苏曼说,可我没想过,有一天会有人跟我说,他要往前头送种子。
她笑了一下。那笑在冷风里散得很快。
顾寒,我不是帮你。
那你是在帮谁?
苏曼拉开车门。
帮我妈。她说,她要是还在,今年六十八。
车开走了。
顾寒站在棚口,站了很久。
风把那道塑料门帘吹起来,露出里头的一片绿。
他走回棚里,又摸了摸那片番茄叶。
三年。
六百年前,江北那片荒地上,一亩地打一百八十斤。
他要在三年之内,把那个数字翻上去。
顾寒把手从叶子上收回来。
三年。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