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场长把手里的土撒回去。
从试管到地里,最快三年。
风在棚外头刮,塑料布哗啦哗啦地响。
顾寒站在那片绿里,很久没动。
三年。
三年。姚场长说,急不得。
顾寒笑了一下。
不快。
他走出棚的时候,苏曼正站在棚口。
她穿着羽绒服,拉链拉到顶,鼻尖冻得发红。
这地方,她说,你要定了?
要定了。
多少?
顾寒看着远处那一排排的棚。
先两千亩。他说,往后还要。
苏曼点点头。
她转过头,看着棚里那一片绿,看了很久。
顾寒。
那个地方,她说,远吗?
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她没去拨。
顾寒看着她。
很远。
多远?
顾寒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曼以为他不会答了。
不是国外。
苏曼转过头,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很静。不是惊讶,也不是害怕。是那种算账的人盯着一笔对不上的账时的眼神——她没有把它当成不可能,她只是把它挪到了一个她暂时还没法归类的格子里。
我说过我不骗你。顾寒说,可我也有不能说的。
我知道。
她说得那么平静,顾寒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苏曼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棚口的塑料门帘旁边,隔着那道帘子,看着里头的绿。
那儿的人,她说,吃得上这个么?
她指的是棚里那一串红了的番茄。
吃不上。顾寒说。
那你要让他们吃上?
我要让他们种得上。
苏曼点了点头。
她把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拉了拉,拉到下巴。
那我回去做功课了。她说,你要的地,我下周给你。
她转身要走。
苏曼。
顾寒看着她。
你要多少?
苏曼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