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时辰,从早上装到天黑,装了拆,拆了装。到最后,地上还剩七个零件,多出来了。
吴老六满手是油,脸涨得通红。
先生,这车不对。
哪儿不对?
多了七个。
多在哪儿?
吴老六答不上来。
顾寒点点头:明天继续。
第二天,第三天。
第四天头上,吴老六憋不住了。
他去找幼薇。
姑娘。
那本册子…吴老六咽了口唾沫,册子上,画的是啥?
幼薇抬头看他:
能教我不?
幼薇看了他很久。
她想起三年前,自己趴在顾寒家的柜台上,一个字一个字地认。那时候没人逼她,是她自己要知道那本账上写了什么。
她说,但得等你想学。
我想学。
今天早上你还说,你们是来学修车的,不是来学认字的。
吴老六的脸红了。
我改了。
第七天上,出了件事。
有个姓孙的兵,偷了三本手册,藏在铺盖底下。
是打扫的时候翻出来的。那兵当场跪下,一句话不说,把脑袋往地上磕。
堂里的人都看着顾寒。
顾寒走过去,把三本手册捡起来,翻了翻,又放下。
你偷这个做什么?
孙兵磕头:小的想带回营去,照着修。学会了就不用受这份罪了。
你一个人照着修?
小的认得几个字。
营里三百辆车,你一个人修?
孙兵不说话了。
顾寒转身,从案上又拿出十本手册,摞在那三本上头。
十三本。他说,你抄。抄得越多越好。
孙兵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