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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章 大同(2/2)

我知道。

我这个想法,改不了。

不用改。顾寒说,徐帅,您把这条规矩定死——商队不许过哨线,不许与北元有一文钱往来,违者抄家流放三千里。这一条我写进条陈了,陛下也准了。

若是有人犯呢?

我替您抓。顾寒说,江南的商队,出关之前我一家一家过。过后出了事,我从应天追到漠北。

徐达看着他,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一声。

先生,你跟那些商人,不一样。

哪里不一样?

他们算的是这一趟能挣多少。徐达说,你算的是——这趟走完,往后十年还能不能走。

顾寒没接这句。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:徐达这句话,其实说到了点子上。

他这三年在大明做的所有事,从糖到玻璃到药到船到学馆,看着一件件不相干,其实都是同一件事——把这两个字,从纸面上落到地上。

一个规矩若只能撑一趟买卖,那不叫规矩,叫手腕。

他伸手,把那份军报推到一边。

我给你一样东西。

他从案下取出一份手令,提笔写了几行,盖了印。

北线三镇,各卫所,见此令,照先生调度办。徐达说,先生要什么,他们给什么——除了兵。

顾寒接过手令,郑重一揖。

徐帅,我只要一样。

什么?

各卫所每月报一次:粮到多少、价几何、逃兵几人。顾寒说,我要拿这三个数,回京去跟陛下算总账。

徐达大笑。

好!先生这手——我服。

他送顾寒出帐。走到帐门口,徐达忽然叫住他。

先生。

徐帅请讲。

我那十万人的冬衣,徐达说,今年还指望顾记。

顾寒回过头,笑了。

徐帅,今年不同。他说,今年的冬衣,不用顾记做。

那谁做?

谁做得便宜谁做。顾寒说,我做十件,别家做十万件。我要是伸手,就又成那条老路了。

徐达站在帐门口,看着这个三十出头的商人走远,看了很久。

他跟身边的亲兵说了一句话:

这个人若是生在咱这行里,能封王。

亲兵不懂。

他不是来挣钱的。徐达说,他是来改规矩的。北边的风卷着砂子打在帐布上,噼啪作响。他背着手走进帐去,把顾寒留下来的那张粮路图,钉在了自己案头的墙上。

他不是来挣钱的。徐达说,他是来改规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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