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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3章 窗外(2/2)

为何?

因为一斤米掺二两水,一家老小一个月多吃二两水。王大有说,这不是善心。这是账——你掺了我的,我就得掺别人的,掺到最后,一城的米都不是米。这笔账,算不回来。

堂里静了很久。

老人站起来,走到黑板前。他个子不高,站在那儿却像半堵墙。

我考你们一道。他说,北边边军,粮船一百二十艘,每艘装米四百三十石,路上损耗每百石去七,到营还剩多少?

孩子们低头算。

王大有的字丑,可他算得快。不到半炷香,他站起来报了个数。

四万七千九百八十八石。

老人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转过身,慢慢走回自己那个角落,坐下了。

课还没散,他就走了。走的时候跟幼薇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说。

幼薇送到门口,回来的时候,发现最后一排那个座位的案上,多了一个布包。

打开,是二十两银子,用桑皮纸裹了三层。

底下压着一张纸条,只有一行字,字写得很硬,硬得几乎要划破纸:

给娃娃们买纸笔。

幼薇拿着那张纸条追出门去,巷子里只剩一辆青幔小车,正拐过街角,走得看不见了。

她站在雨里,手里那二十两,攥得手心发烫。

雨不大,落在青石板上,一层薄亮。

她忽然想起刚才课堂上的那一问——你们学算,是为了什么。

孩子们答得乱七八糟。有的说要去看账,有的说要去糖坊做先生,最小的陈小七说,要学会算,好知道娘一个月的工钱到底该是多少。

而那位老人问完,谁也没答为了做官。

二十两银子,在应天能买下小半个院子。可那张纸条上的六个字,比银子重得多——它不是赏,是买纸笔的钱。给的是纸笔,说的是别的话。

她不认得那个字。可她认得那张脸——三年前宫里召见,她在殿外等过哥哥,隔着人群远远看见过一次。

那天夜里,顾寒回来,幼薇把纸条递给他。那二十两银子她原样收着,一文没动。

顾寒看了很久。

哥哥,他是谁?

顾寒把纸条折好,还给她。

一个听完了课才走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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