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过去,他有了两个世界。两个名字,两套身份,几重人设。
哪一个是他?
都是。也都不全是。
他拿起那副眼镜,又放回去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苏曼:
封面下周一见刊。印刷厂那边我打过招呼了,第一批样刊周三出。对了,发行量两百六十万册,全国报刊亭同步上架——顾寒,周一早上七点,你的脸就挂在全国的玻璃橱窗里了。
顾寒回了一个字。
放下手机,他环顾这间仓库。铁皮墙,叉车,码到半空的木箱。箱子里,是大明归墟仓三号位过账的货——一批还没上拍的青瓷,和二十台这个月新到的糖机轴承。
门外,是他两个世界的夜晚。
他关灯出门的时候,最后看了一眼那副留在桌上的金丝眼镜。
黑暗里,镜片反着窗外路灯的一点光,像两只睁着的、冷静的眼睛。
周一早上七点零四分,苏曼发来一张照片:城东一个报刊亭,玻璃橱窗正中央,年度特刊的封面已经挂上去了。
照片下面她只写了四个字:
藏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