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件事。她说,眼镜。
眼镜?
封面拍摄那天,戴一副细框的。太商务的眼镜像职业经理人,太粗的像暴发户。细框金丝,配深色高领——往那儿一坐,就是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陈姐说完,忽然又补了一句,这副眼镜我帮你挑。别自己买,你审美不行——你那个仓库的装修,暴露一切。
苏曼在旁边地笑出声。
顾寒看着陈姐,忽然觉得,这两个世界,其实是通的。
大明那边,李善长给他递绳子,说:戴一顶官帽吧,从此你就是自己人。
现代这边,陈姐给他递眼镜,说:戴一副细框吧,从此公众就知道你是谁。
官帽和眼镜,是同一种东西。 李善长要的是他的头往官帽里放;陈姐要的是他的脸往人设里放。都客气,都周到,都为他好。
而两副“为他好”凑在一起,反而把他自己照清楚了:他能接受一副眼镜,是因为镜片后面他还是他;他不能接那顶帽子,是因为帽子里坐着的,得姓李。
区别就这么一点。可这一点,就是命。
区别只在于——他挑哪一顶,什么时候戴,以及,戴上了以后,脑袋还是不是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