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。九月过半，新糖坊的糖顺着运河开始往南下货，江北的糖商已经托人来问价。 杭州两家老糖行最先坐不住，掌柜亲自坐船来应天，进门就问原糖批发的价。听完报价，两个掌柜对看一眼，当场拍板——不还价，先订三个月的量。

齐一剪事后问顾寒，为何不等等再抬价。顾寒说：等来等去，等出来的是猜疑。价放在明处，换回来的是信任。做买卖做到最后，货是其次，信任才是本钱。

普惠堂的施药照旧，门口两块木牌风吹日晒，字迹描过三遍，还是那两行——

不问出身，不看凭证，不记账，不留名。

大牛隔三差五来一趟，带来的都是些碎消息：户部的温主事离京了；茶馆里那几句闲话没了下文，传话的人像是收了口；还有——城里有几家大宅子，近来总有人进进出出，管家模样的人凑在一起吃饭，吃完各回各家。

哪几家？顾寒问。

大牛报了几个名字。顾寒听完，只记住了两个：一个是魏国公府的旁支，一个是永宁侯府的外管事。

淮西人。

他把茶碗放下，没说话。

爷，要不要盯紧点？大牛问。

不用盯。顾寒说，他们要递东西，让它递。递上去，才有地方让我把话摊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