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,我不是在找他。
那是什么?
我是在找——顾寒说,他当年,为什么走。
母亲没说话。
车开到写字楼楼下,顾寒扶着母亲上楼。顶层套房已经收拾好了,江景,落地窗,阳光洒了一地。
母亲站在窗前,看着江面,看了很久。
这地方真好。她说。
妈,您住这儿。医生我约好了,每周上门复查。透析,咱就在楼下的私立医院做,VIp室,不排队。
多少钱?
妈,钱的事,您别问。顾寒说,您只管住,只管养着。
母亲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,肩膀轻轻动了一下。
顾寒假装没看见,说:
妈,我今天还有点事,晚上回来陪您吃饭。
去吧。
顾寒出了门,站在走廊里,站了一会儿。
他掏出手机,给苏曼发了条消息:
续费日的事,查到了吗?
苏曼回得很快:查到了。银行那边的监控,八月十二当天,下午三点,续费人进了大堂,办了续费,四点零二分离开。全程戴着口罩,没拍到正脸。
有别的吗?
有一段——苏曼说,他进大门的时候,监控拍到了他的背影。
顾寒的心跳,漏了一拍:
发给我。
两分钟后,一张截图,发到了他手机上。
灰白色的画面,银行门口,一个男人,戴着口罩,穿着深色外套,正在往里走。
他左手拄着一把黑伞。
他进门的时候,先迈的是左脚。
顾寒盯着那张截图,盯着那把黑伞,盯着那个背影。
他父亲,有一把一模一样的黑伞。
他父亲走路,也先迈左脚。
他父亲拄伞的动作,也是这个样子——伞尖朝前,微微外斜,像是怕雨水甩到鞋上。
顾寒拿着手机,站在写字楼的走廊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他看了那张截图,看了很久很久。
十二年了。他低声说。
每年八月十二,准时续费。
戴口罩,拄黑伞,先迈左脚。
你不是替他续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