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现代,已是深夜。
顾寒站在仓库里,先称了个体重。
秤是旧的,弹簧秤,三年前买的。他蹲下,把秤挪平,站上去,低头看指针。
指针晃了晃,停在了一个数字上。
一百二十四斤。
他记得,三个月前,他一百三十八斤。
十四斤。他说。
三个月,瘦了十四斤。
他站在秤上,没下来。他算了算这三个月——大明那边,青霉素建厂、试针、时疫、普惠堂;现代这边,挂牌、拍卖、买楼、税务二审。
两边的日子,一天一天,挤在一起。
十四斤,他下了秤,把秤收好,还好。没白瘦。
上午,他去医院接母亲。
母亲已经收拾好了。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坐在病床上,看着窗外。
妈,走吧。
母亲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停住,寒子,妈住你那写字楼会不会给你添麻烦?
不麻烦。顾寒说,顶层,一整层,就您一个人住。我住楼下。
一整层?
母亲看着他,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了一句:
败家。
顾寒笑了:妈,这不叫败家。这叫——让您住得踏实。
他扶着母亲,下了楼,上了车。
车开出医院大门的时候,母亲忽然说:
寒子,你昨天说的那个——审查通过了,是什么意思?
就是…顾寒握着方向盘,我这三年挣的钱,每一分,都有合法来路了。以后,不会再有人查我。
那你以前…
以前的部分,顾寒说,我也都补上了。
母亲没再问。
车开过江桥的时候,母亲看着窗外的江水,忽然说:
寒子,妈记得,你小时候,你爸也常带你过这座桥。
顾寒握着方向盘的手,紧了一下:
你爸…母亲说,他走的时候,妈恨了他十年。后来不恨了——不是原谅了,是没力气了。
寒子,母亲转过头看他,妈问你句话,你老实说。
您说。
你是不是在找你爸?
车里安静了。
顾寒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的路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