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,顾寒醒了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——天刚蒙蒙亮。他起床,洗了把脸,对着镜子,把自己收拾利落。
然后,他开始了第一趟。
白天这一趟,他去了三号仓。
老周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三号仓里,除了那套菌种设备,又多了一批货:三只银白色的小型发酵罐,一人多高,码得整整齐齐;旁边是几十个纸箱,标签写着培养基、滤布、玻璃瓶。
周叔,顾寒说,这批东西,过一下账。
过什么账?
远山生物的采购。顾寒说,发票、入库单、出库单,全套走一遍。回头苏曼那边要用。
老周挠挠光脑袋:行。不过——这批东西,怎么还要走个过场?
因为后天,它们就不在江城了。顾寒说。
老周没再问。他这三年学乖了:顾寒的事,问得越多,越糊涂。他把货单接过去,一笔一笔记好,又招呼装卸工把箱子按编号码齐。
周叔,顾寒站在仓门口,晚上这批东西,我要运走。运到哪儿,您别问。
不问。老周说,我只管记——这批货,出库了。
对。出库了。
白天的事办完,他回到仓库,锁上门。
他走进归墟仓,把那批东西——三只发酵罐,几十箱原料,还有那些玻璃瓶——一件一件,推进仓。
一千吨的额度,他用了不到一百吨。
然后,他闭上眼。
第一趟。
穿越。
再睁开眼,是应天。
七月下旬的应天,正是最热的时候。城西药坊的院子里,四口铜罐、八口陶罐,一起转着,水轮的吱呀声,从早响到晚。
东家!
第一个看见他的是齐一剪。老头儿正蹲在罐子旁边看火,一抬头,看见顾寒站在院子里,一下子站起来:
东家!您可算回来了!
回来了。顾寒说,坊里怎么样?
好着呢!齐一剪说,匾挂上去之后,排队的人更多了。一天两百支,卯时开门,午时就卖完了。后头排队的,只能等明天。
顾寒点点头,说:
从今天起,不会了。
他把仓里的东西放出来:三只银白色的发酵罐,几十箱原料,一整箱玻璃瓶。
院子里的人都围过来了。
东家,这是…
新罐子。顾寒说,比铜罐快。一只顶四只。
他蹲下来,拍了拍罐身:
还有,从今天起,药坊不只这一处了。
我在城东、城西、南市,各设一个分坊。每坊一只新罐,每天两百支。加上主坊,一天——六百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