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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章 白天黑夜(2/4)

院子里静了一瞬。

六百支?吴叔的声音有点发飘,那得多大的量…

量不是问题。顾寒说,菌种和原料,我每月送一趟。你们只管按规矩做。

他站起来,看着那块普惠堂的匾:

匾是皇上赐的。可皇上只给了匾,没给规矩。规矩,还是咱们自己立。

分坊的规矩,跟主坊一样:两块牌子,三十两的挂右边,一文钱的挂左边。不问出身,不看凭证,不记账,不留名。

排队的人,先到先得。一文钱的,跟三十两的,一样拿药。

谁插队,谁卖药给倒药的——赶出去。

他把规矩一条一条说完,院子里的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
东家,一个年轻的伙计小声问,一文钱一支,那不是白送?

不是白送。顾寒说,是有人替他们垫了。

谁垫的?

买三十两药的人垫的。顾寒说,他们买的是命,穷人买的是药。各取所需。

那天下午,城东分坊开门了。

第一个进来的,是个扛大包的苦力,黑瘦,胳膊上青筋暴起,进门的时候,腿有点抖。

这里真的一文钱一支?

一文钱。齐一剪亲自站柜台,坐这儿,把胳膊露出来。

苦力掏出一枚铜钱,放在柜台上,手还在抖。

齐一剪看了一眼那枚铜钱,又看了一眼苦力的脸,说:

钱收下了。药拿走。

苦力拿着那支药,站在门口,看了半天,忽然给齐一剪跪下了:

老丈我媳妇,烧了三天了…

拿着药,回去。齐一剪把他扶起来,温水送服。明天再不来,我出诊。

苦力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齐一剪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,嘀咕了一句:

一文钱…

他回头看了一眼匾的方向,又看看柜台上那枚铜钱。

普惠堂。他说,这回,是真的了。

他留在应天,把三处分坊的菌种、原料、罐子的操作,一样一样,教给三坊的管事。

教到城西分坊的时候,吴叔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

东家,有个事,得跟您说。

城外,吴叔说,又见着黄泥水玻璃管了。

顾寒手里的动作,顿了一下。

多少?

八十文一支。吴叔说,比上回便宜。卖药的,是个生面孔,挑着担子,专往棚户区钻。三天,卖了有一百多支。

假药。顾寒说,跟上次那批,是一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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