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没听懂后半句，但她没问。

她只是说：顾寒，你要是早生二十年，能当个官。

当不了。顾寒说，我这个人，不欺人，也不会跟人绕弯子。当官得绕。

他收拾材料，走出税务局大楼。

站在台阶上，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胸口。

门纹，安安静静的。

从始至终，他没说过一句假话。

设备是真的，菌种是真的，项目是真的，采购合同是补的但内容是真的——他确实要拿这套设备，给大明的药坊供菌种。

原始出处他没有正面回答，但苏曼替他答了，答的是海外回流，正当购得——这句话，在香港拍卖行的记录里，是真的。

门不欺人。他也不欺门。

他走下台阶，阳光很好。

第二天上午，郑主任去了城郊物流园三号仓。

顾寒没去，是老周接待的。

老周穿着军大衣，带着郑主任在仓里转了一圈：恒温培养箱亮着绿灯，摇床嗡嗡转着，过滤系统的管道擦得锃亮。角落里还摆着几箱玻璃瓶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这套设备，老周说，是我们顾总为远山生物买的。你看这培养箱，进口的，恒温恒湿，误差不超过零点五度。

郑主任转了一圈，在角落里那几箱玻璃瓶前停下来：

这是干什么的？

药瓶。老周说，我们顾总说了，这套设备配出来的东西，得装在这样的瓶子里。

装什么？

老周说，救命的药。

郑主任弯腰，拿起一个玻璃瓶，对着光看了看。

玻璃瓶很普通，但瓶口烧得圆润，瓶壁厚薄均匀——一看就是好料子做的。

这瓶子，从哪儿买的？

定做的。老周说，江城本地有个玻璃厂，老师傅了，专门烧这种小口瓶。我们顾总看不上外面那些，非要人家按他的样子烧。

郑主任把瓶子放回去，没再问。

他走出仓库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三号仓的门：

你们顾总，年纪轻轻，想得倒是长远。

老周笑呵呵的：那是。我们顾总说了——东西可以少赚，命不能将就。

郑主任走了。

老周站在仓库门口，掏出手机，给顾寒发了条消息：

看完了。没挑出毛病。

顾寒回：辛苦周叔。晚上仓库见，有批东西要过。

老周收起手机，看了一眼三号仓里那套嗡嗡转的设备，嘀咕了一句：

这小子，到底在鼓捣什么

他没多想。

反正三号仓里那套设备，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