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子搭在下风口,离窝棚一百步。病人抬过来,病重的进棚,轻的在外头排队。
爷,那得多少人手的…
我回趟城里。顾寒说,铁柱,你带着人先搭。小六,你跟我回。
当夜,顾寒过门。
他回现代的那一趟,是这扇门开过的最满的一趟。
恒温箱六台,玻璃器皿四箱,培养基原料——玉米浆粉、葡萄糖、无机盐——整整两吨,备用菌种十支,还有一批一次性注射器。他一趟没够,第二天又走了一趟。
老周在仓库里看着那堆东西,嘴都合不上:我说小顾,你这是要开药厂啊?
差不多。
你这…老周绕着那堆箱子转了一圈,忽然收了笑,小顾,你这是要救人,还是要玩命?
顾寒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救不过来,就是玩命。
那你可得算清楚了。
当天夜里,苏曼来了电话。
你那个海外生物制药合作项目她说,我把话放出去了。往后有人问起你那批设备、那批原料,就这么说。我已经跟三家科研机构的对接人打过招呼,口径对得上。
谢了。
还有一件事。苏曼顿了顿,顾寒,我这两天,接到两个电话。
什么电话?
一个问你们公司是不是在做原料药出口,问得很细,问到了批号。还有一个,是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顾的、在江城做特殊采购的人。苏曼的声音很平,两个电话,都不是官方口吻,可都像官方的人在问。
顾寒握着话筒,没说话。
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
没有。顾寒说,快好了。
顾寒。
你记着——这条线上,拴着的不光是你一个人的账。
我记得。
挂了电话,他站在仓库里,看着那堆箱子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一样一样搬进归墟仓,一门,两趟,全过。
回到大明,天还没亮。
四口罐不够了——四口罐一天出两百支,城外城里的病人,前前后后加起来,已经过了一千八。
再打八口。顾寒给雷师傅下了令,不用铜的,用陶的也行,能盛水、能走夹层就成。
陶的?那玩意儿——
陶的快。顾寒说,三天,我要八口。
雷师傅不吭声了,转身去烧窑。
六月二十五,最险的一天。
那一天,染病的人数,破了两千。
药,一天出两百支。
两千个人,要十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