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。

吃的啥？

顾寒张了张嘴。他这一整天，就喝了两碗粥。

红烧肉。

真的假的？母亲在那头笑，你从小就不爱吃肥的。

食堂做的。顾寒说，

他握着话筒，喉咙里滚了滚。他想说——妈，我这儿有个东西，能救命。等我做成了，运回去给你用。

话到嘴边，他咽回去了。

还没成。没成的事，不能说。说了，是给她一个盼头；要是不成，就是把她从高处再摔一次。

没事。他说，就是想问问你，最近透析还顺不顺利。

顺，顺得很。母亲在那头轻描淡写，你别操心我，妈好着呢。你一个人在外头，钱够不够花？别硬撑——

够了。

那挂了啊，长途费贵。你自己注意身体。

又怎么了？

没事。顾寒说，挂吧。

电话断了，听筒里剩下一串忙音。

他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，把那支从现代带回来的、空着的玻璃管塞进兜里，转身，跨门回去。

城西药坊里，灯已经点上了。

十支药，摆在桌上。铁柱把坊里的门都闩了，吴叔在旁边铺开纸笔——顾寒交代过，从这一针起，什么时候扎、扎多少、什么时候起反应、什么反应，一笔一笔，记下来。

顾寒卷起袖子。

铁柱的声音有点抖。

拿着。顾寒把另一支递给他，我这一针下去，要是半个时辰内我开始抖、喘不上气，你就把这支给我扎回去——就是这支，别拿错。这支里头的东西，能把我从那个边上拉回来。

要是…要是这支也不管用呢？

那就记下来。顾寒说，记下来，往后别的人就知道，这条路走不通。

铁柱的手，抖得厉害。

顾寒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铁柱，怕什么。

爷，小的不是怕。铁柱嗓子哑了，小的是…小的要是不扶着您，小的不知道该干啥。

扶着我就行。

针尖挑破皮肤的那一下，很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