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过池面,锦鲤沉了下去,水纹一圈一圈散开。
顾寒,他对着一池春水,轻轻说,你让老朽输在盐上,老朽认了,盐是官家的东西,你占了朝廷的势。可布——
他袖子里的手,慢慢攥紧了。
布,是老朽的地界。
而在应天,顾记成衣坊后院,夜里灯火通明。
第二拨招工的三十个妇人,正在缝纫机前学手艺,齐一剪背着手,一排一排地转,看见谁的手法不对,上去掰着手腕教。
铁柱从外头进来,凑到顾寒身边,压低声音:爷,打听清楚了。沈记的布,降三成,今儿一早,应天几家分号都换了价牌。
还有,铁柱挠挠头,街上都在传,说苏州沈家放话了,明年织户的工钱涨三成。咱包下的那几个乡下织户,今儿有两个,托人来问,能不能也去挂沈家的名。
顾寒正在灯下核账,闻笔一顿。
知道了。他头也不抬,告诉吴叔,跟织户们的约,照旧——按咱原先给的价格收,一匹不少他们的。去留自便,不拦。
铁柱应了,又忍不住问:爷,沈万三这一手,又是砸价又是收人心,咱怎么办?
顾寒搁下笔,往椅背上一靠。
怎么办?他笑了笑,他降他的,咱降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