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高热、意识模糊、无法进食。
细菌入血了。
在顾寒那个年代,这病有个名字叫败血症。用对了抗生素,一周能压下来。用错了,或者没得用,从高热到休克到死亡,最快三天。
赵铁柱在门口,还在等他说话。
顾寒慢慢站了起来。
有药吗?
赵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,郎中给的,拔毒膏。二两银子一贴。
顾寒接过来,打开。
黑乎乎的一块膏药,闻着有股樟脑和什么草的味。
贴了多少回?
三回。
管用吗?
赵铁柱没说话。
顾寒把纸包包好,还给他。
先烧水。他说。
赵铁柱用半个破瓦罐烧了一罐水,架在门口用三块石头支起的火塘上。火烧得很慢,湿柴,冒的烟比火多。
顾寒趁这个工夫,把那把不锈钢水果刀拿了出来。
他拔了一根头发,把刀刃在头发上刮了一下。
断。
他又从怀里掏出打火机,一声打着,把刀刃放在火苗上烤。
烤了三十秒,翻面,再烤三十秒。
赵铁柱蹲在旁边看着,眼睛瞪得溜圆。
先生,你这是——
消毒。
消什么?
杀看不见的东西。顾寒说,你们管那叫毒。我们管那叫细菌。
赵铁柱听不懂,但他不再问了。
水开了。
顾寒把刀放在一边,从背包里掏出他从批发市场带来的那包缝衣针,抽出一根,也烤了。
然后他把自己在现代穿的那件灰卫衣脱了,撕成条——卫衣是化纤的,撕起来费劲,他用牙咬住一角,撕了七八分钟,撕出六条布。
赵铁柱看着他撕衣服,喉咙动了一下,没吭声。
顾寒把布条放进开水里煮。
煮完,他捞出来,拧干,摊在一块干净点的破木板上晾。
最后,他做了一件赵铁柱看不懂的事。
他从编织袋里抓出一把水果硬糖——那种散装的、一块钱一两的橘子味硬糖。他把糖纸一颗一颗剥开,把糖全丢进那只干净的破碗里,然后冲了半碗开水。
糖化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