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，周成业竟然让海娃跟林家走。

周秀芸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没能说出话来。

林玲察觉到母亲的手在发抖，赶紧伸手握住她的手指。

林珍年纪小，还没完全听懂大人说的话，只是看见妈妈脸色不好，便往她怀里挤了挤。

海娃倒是听明白了。

他虽然才三岁，可已经知道什么叫跟妈妈走，什么叫跟爸爸走。

刚才听见奶奶说要带他回家，他就不肯，如今又听姥爷说要把他给林家，整个人都慌了。

“不要！”

孩子猛地抱紧周秀芸的腰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。

“妈妈，我不要跟爸爸走！我要妈妈，我要姐姐！”

周秀芸心里一疼，赶紧把他抱到怀里。

“海娃不哭，妈妈在这儿呢。”

她嘴上这么哄着，眼泪却已经涌了上来。

林老太太见状，倒觉得孩子是在闹脾气，起身便要去拉他。

“过来，奶奶带你回家。你不是喜欢吃糖吗？奶奶给你买糖吃。”

海娃连看都不看她，只拼命往周秀芸怀里躲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不要奶奶！不要爸爸！我要妈妈！”

林建业原本坐在椅子上，听着儿子一声声喊着不要他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他忍了又忍，还是起身走过去，伸手想把孩子抱过来。

“海娃，爹带你回家，家里有玩具，还有你喜欢吃的东西。”

“我不要！”

海娃哭得脸都红了，两只小手死死揪着周秀芸的衣服，林建业稍微一用力，他便挣扎得更厉害，哭声几乎要把屋顶掀开。

“妈妈！妈妈抱！我要妈妈！”

周秀芸不敢松手，林建业也不敢再抢，父子俩就这样僵在原地。

林老太太听得心烦，忍不住说道：“哭什么哭？你爹还会害你不成？小孩子就是不能惯着，越惯越不听话！”

这话一出，连赵主任都皱了眉。

“孩子才多大？他愿意跟谁，至少也得考虑考虑。你们一屋子大人争来争去，就没人问问孩子怕不怕？”

林老太太被说得脸上挂不住，嘴里还想辩解，林建业却慢慢收回了手。

他看着哭得满脸通红的儿子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这些年，他总觉得自己在外头上班赚钱，家里有周秀芸操持，日子便算过得不错。

孩子生病了，有周秀芸照顾；孩子闹腾了，也是周秀芸管教。

他偶尔带孩子出去玩一趟，回来还要听母亲夸他是个好爹。

可现在，他连抱一抱自己的儿子，都能把孩子吓成这样。

林建业低下头，半晌没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转向林老太太，声音有些哑。

“妈，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