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太太见儿子不争气，赶紧接过话头。

“主任，我们家建业不想离，这日子就还能过。”

“两口子哪有不拌嘴的？再说了，孩子都这么大了，真离了婚，对孩子也不好。”

方素琴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
“既然知道对孩子不好，之前闹出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？”

“秀芸这些年为林家做了多少事，你们心里没数吗？她现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婚，你又拿孩子说事，究竟是舍不得媳妇，还是舍不得有人替你们林家操持家务？”

林老太太被堵得脸色一沉，转头便说：“周家的，你也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。”

“秀芸是我林家明媒正娶的媳妇，给我们林家生儿育女，本来就是她的本分。”

“她要走，我不拦着，可海娃是男娃，是我们林家的根，不能跟着她走！”

说到最后，她干脆站起身，像是生怕旁人听不清楚似的，又重复了一遍。

“两个丫头她要带就带，海娃必须留下，我们林家不能断了香火！”

这句话落下，堂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
周秀芸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林老太太又看向赵主任，仿佛只要把这句话说得足够响，别人就该顺着她的意思办。

赵主任正要开口，周成业却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了。

他沉默了半晌，目光落在海娃身上，终于说了一句话。

“既然林家这么看重这个孙子，那就让海娃跟林家走吧。”

周秀芸猛地抬起头，手里的搪瓷杯险些掉在地上。

她怎么也没想到，最后开口的，竟然会是周成业。

“爸！”

宋春禾没忍住，脱口喊了一声。

她实在没想到周成业会说出这样的话，连方素琴都转过头看他，眉头拧得紧紧的，似乎想问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
周成业却没有解释，只是看着林老太太，神情平静得很。

“你不是说海娃是林家的孙子，林家的根吗？既然你们这么看重这个孩子，那就把他带回去，好好养着。”

“至于玲玲和珍珍，既然你们不想要，秀芸就带走。”

林老太太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，愣了一下，随即便露出几分得意。

“这就对了嘛！到底是明白事理的人。男娃跟着爹，天经地义，哪有跟着娘改嫁的道理？”

周成业打断她：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
“孩子给你们带回去，往后就得好好照顾。海娃才三岁，吃饭穿衣都离不开大人，你们既然非要争这个孩子，就别想着把他往家里一扔，还是让秀芸回来伺候你们。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，今天这些话，你们也不用再说了。”

林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
她本来就想着先把孙子留下，至于以后怎么养，那还不是自家关起门来的事？

可周成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挑明，她再想含糊过去，倒也不容易。

“我们自己的孙子，还能亏待了他不成？”

“那最好。”

周成业没有再跟她争辩，转头看向周秀芸。

“秀芸，你自己想清楚。你要是坚持离婚，三个孩子的事就得当面说好，往后不能今天说给她养，明天又跑去把孩子抢回来。你们两家也别再为这件事闹得鸡飞狗跳。”

他说得很沉稳，周秀芸却听得眼前发黑。

她原本以为，周成业至少会替自己说几句话。

毕竟这段时间，方素琴没少替她出头，周家上下也都知道她在林家受了多少委屈。

她甚至想过，若是林家再不肯松口，她便是豁出去了，也要把三个孩子全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