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这个阿瓜。你俩还真是一对儿啊，一个傻一个呆。阿瓜，你那杂毛娘是打哪个山旮旯里钻出来的？我听说是北边逃难来的？逃难的能有什么好货色，别是半路上跟什么野物配的种吧？”

凤夙秋手上一顿，脸上还是那副木呆呆的样子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。

疤脸身后的几个鹰妖全笑开了。

圆脸的拍着巴掌说：“可不就是野物配的！你瞧他那爪子，比咱们的小一圈，可不就是串了种了嘛！”

另一个尖嗓子的鹰妖挤到前头来，蹲下去扒着凤夙秋的肩膀，把脸凑到他耳朵边上，大声说：

“阿瓜，你听得懂我说话不？你娘跟野狗配的时候，你爹在旁边看着呐？”

尖嗓子自己先笑岔了气，捂着肚子往后一仰，差点摔个屁股蹲儿。

圆脸的扶了他一把，两个人笑得直不起腰来。

棚子底下原本闷头洗菜的五个鹰妖，这会儿也憋不住了。

靠边那个年纪大点的把脸埋在胳膊弯里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另一个年轻的干脆跟着笑出了声，被旁边人拿胳膊肘杵了一下才收住，可嘴角还翘着，拿爪子捂着嘴假装咳嗽。

棚子外头空地上搬东西的几个鹰妖听见动静也凑过来了，站在棚子边上往里看，抱着胳膊看热闹。

有个扛麻袋的干脆把麻袋往地上一撂，靠着柱子站定，咧着嘴冲旁边人嘀咕：

“又是疤脸那伙人，盯上那俩傻杂毛了。”

旁边那个点头：“那俩也是倒霉，回回被当乐子。”

“谁让他们是杂毛呢，不拿他们取乐拿谁取？”

扛麻袋的拿下巴点了点，语气里没半点同情，全是看戏的舒坦。

疤脸听见周围有人围上来看，更来劲了，把草棍儿从地上又捡起来叼回嘴里，拿爪子拍了拍墨璃的脑袋：

“阿呆啊，你娘当初被人扔在山沟里，是不是就是因为生了你这么个杂毛？我要是你娘，生下来一看是个串了种的，我直接拿爪子捏吧捏吧塞回肚子里去。”

圆脸的凑上来：“捏回去干啥？扔了喂野狗啊！反正也是野狗配的种，还给野狗正好，哈哈哈哈！”

疤脸一摆手：“那不行，野狗不嫌弃啊？野狗看了都得摇头。”

一伙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
墨璃手把脑袋埋得更低，下巴都快贴到胸口，肩膀还故意抖了两下，装出一副被骂怕了的怂样。

可心里头那把火已经烧到嗓子眼了。

她脑子里飞快转着，这要是搁外头，这疤脸现在脑袋已经在地上滚了。

疤脸骂了一阵，见墨璃光低头不吭声，觉得不够劲儿。

他拿眼一斜，瞅见墨璃脚边那口正洗着菜的水缸，里头泡着半缸菜叶子。

疤脸嘴角一歪，宛如一个歪嘴龙王，抬脚就踹了上去。

“哗啦！”

那口石缸本来就放得不稳当，被他这一脚踹得整个儿翻过去，浑水夹着烂菜叶子劈头盖脸泼了墨璃一身。

墨璃没躲，也来不及躲，她要是拿鹰妖不该有的反应速度去躲这一下，那就露馅了。

整缸脏水从她脑袋上浇下来，顺着头发丝往下淌，烂菜叶子挂在她身上，一片黄菜帮子正好扣在她鼻梁上，滴滴答答往下滴水。

周围看热闹的鹰妖哄地笑开，比刚才还响。

扛麻袋的那个笑得直拍大腿，麻袋都从肩膀上滑下来了。棚子底下那几个洗菜的也憋不住，笑出了声。

疤脸踹翻了缸，拿脚踩着翻倒的缸沿，居高临下地拿爪子指着墨璃的鼻子：

“瞧你这怂样！骂你都不敢还嘴，你说你活着干什么？搬石头搬不动，洗菜洗不干净，连叫唤都不会叫唤，你他娘的还不如西峰崖底下那窝野耗子。野耗子好歹还会吱两声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