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璃蹲在那儿，手里捋着菜叶子，耳朵可没闲着。

她一边把烂菜帮子往脚边撇，一边拿眼角余光瞧着棚子外头的动静。

空地上来来往往的鹰妖不少，但大半都是跟她们身上差不多的灰褐皮甲，干的全是粗活。

真正穿得体面的，她到这会儿还没瞅见一个。

墨璃心里头盘算着，趁这机会得摸一摸这石头城的路数，看看这里到底是怎么个事儿。

凤夙秋蹲在她旁边，手指头捋菜叶子的动作不紧不慢，瞧不出半点破绽，可墨璃注意到他，跟她一样在听周围的动静。

她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起身溜一圈，就听身后头“咣当”一声石门响。

棚子斜对面那排大石屋，靠东头那间的门被人从里头推开，门板上的铁皮条子哗啦啦一响，从里头走出三四个鹰妖来。

打头那个个高膀圆，身上的皮甲比旁人的厚出一截，胸口还镶了块铜片子，磨得锃亮，走起路来一晃一晃反光。

后头跟着的那几个也穿得周正，皮甲虽然也是旧的，但没有补丁，腰上还系着宽皮带，爪子上套着皮护套，一看就不是搬石挑担的粗役。

打头那鹰妖脸上横着一道旧疤，从左边眉骨拉到耳根，毛色比寻常鹰妖深一层，油光水滑的，显然是吃得饱睡得足。

他嘴里还叼着根草棍儿，一边走一边拿舌头卷着草棍儿在嘴里转圈，一看就是个二世祖。

墨璃头一低，手上的活儿没停，心里头却有一种不妙的感觉。。

那疤脸鹰妖原本是往空地北头去的，走了两步，眼角瞥见棚子底下蹲着洗菜的这几个。

他脚下一顿，草棍儿从嘴这边换到那边，转头往棚子里瞅了一眼，然后嘴角就咧开，露出两排黄牙。

“哟。”

他这一声“哟”拖得又长又贱，棚子里几个正洗菜的鹰妖全都抬了头，一看是他，好几个又赶紧把脑袋低回去，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，连水声都小了。

疤脸鹰妖拿胳膊肘捅了捅身后那个圆脸鹰妖，下巴往墨璃这边一抬：

“你瞧那是谁？阿呆和阿瓜。”

圆脸鹰妖探着脖子一看，乐了：

“嘿，还真是。这俩傻子不是在西峰搬石头吗？怎么跑这儿择菜来了？”

疤脸把草棍儿往地上一啐，带着那三四个鹰妖就围过来了，几步路走得大摇大摆，狂妄到没边了。

棚子底下那几个洗菜的鹰妖就跟见了瘟神一样，有两个端起菜筐子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腾出地方来。

疤脸走到墨璃跟前，蹲下来，拿爪子尖挑起墨璃下巴颏，硬把她脑袋往上抬了抬。

墨璃手上全是泥水，被这么一抬，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，但她忍住了没动，脸上还是那副傻乎乎的笑。

“阿呆啊。”

疤脸眯着眼睛，那疤在眼角扯得只剩一条线。

“我听说你娘是外头山沟里捡回来的杂毛鸡？你爹也是瞎了眼，捡什么不好捡个杂毛，生了你这么个东西，连翅膀都长不全吧？”

旁边那圆脸鹰妖接得飞快：

“何止张不全，我瞧他连飞都飞不起来。上回搬石队过西崖，人家都蹦过去了，就他一个出溜到崖底下去了，还是拿绳子吊上来的，哈哈哈哈。”

疤脸乐得直拍大腿，爪子在地上刮得刺啦响：

“对对对我想起来了！吊上来的时候裤子都刮烂了，露着个白腚，西峰那帮搬石的笑了他足足半个月！阿呆，你那白腚如今补上了没有？”

墨璃嘴角抽了一下，手上还攥着把烂菜叶子，心里头那股火“噌”被她摁回去。

她低头装憨，嘴里“嘿嘿”了两声，想糊弄过去。

可疤脸没打算放过她。

他又瞅上了凤夙秋，站起来拿脚尖踢了踢凤夙秋的膝盖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