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，只有墙上时钟“滴答滴答”的声音。

卫子明站在他身后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今晚发生的一切，太快了，太乱了，太超出他的预期了。

从鬼老四的人冲进来，到探照灯亮起，到安保人员阻击，到乔松拿下鬼老四，到警笛声响起，到公安姗姗来迟，到混混们被带走——整个过程，像一部被人按了快进键的电影，一帧一帧地在他眼前闪过，快到他来不及消化。

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。

从今晚开始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黄磊坐下来，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
“周恒，”黄磊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日常工作，“明天早上，你把那六盘录像带，每盘复制三份。

一份送到李副市长办公室，一份送到省电视台，一份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放低了半度，“一份送到省纪委。原件送去集团总部，我亲自保管。”

电话那头，周恒沉默了一秒，然后重重地应了一声：“明白。”

黄磊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他的嘴角微微翘着，不是笑，只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他已经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在了该摆的位置上，确认接下来的棋局，将由他来执子，而不是唐昭。

窗外的警笛声渐渐远去，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空中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黑暗里。

园区里的探照灯一盏一盏地关掉了，光柱一根一根地消失，黑暗一点一点地涌回来，像是潮水漫过沙滩。

但这一次，黑暗不再是威胁。

因为黄磊已经看清了黑暗中所有的东西。

而那些东西，都被记录在了磁带上，一帧一帧的，清清楚楚，永远不会消失。

卫子明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夜色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“老板，”他的声音有些轻，但很稳，“接下来，我们做什么？”

黄磊没有睁开眼睛。他的声音从椅背上飘过来，轻得像一片落叶，但落在地上的时候，砸出了一个坑。

“等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“等天亮。”

混乱的场面终于平息了。

黄磊从五楼的窗前转过身来。
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
但卫子明注意到，老板的手插在裤兜里，指节微微凸起，像是攥着什么东西——也许是一把看不见的钥匙，也许是一个还没有落下的决定。

“老卫，”黄磊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，“接下来的事，交给法务去处理。”

卫子明微微一怔：“老板，你不等——”

“不等了。”黄磊打断了他，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，“该录的录了，该拍的拍了，该送的明天就送。

剩下的，是律师的事，是证据的事，是那些录像带的事。

我待在这里，帮不上什么忙，反而影响明天的工作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窗外收回来，落在卫子明脸上。

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，不是疲惫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大战之后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
“你留在这里，稳住厂里。法务那边，让老周牵头，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，你全力配合。

公安再来人，非不已你不用出面，让律师跟他们谈。记住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