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,不管谁来查,不管怎么查,我们都是受害者——是被暴徒袭击之后、被迫自卫的受害者。而他们——”
他朝窗外努了努嘴,“他们是行凶者,有录像为证。就算是有匪徒受伤,那也是混乱之中的误伤,”
卫子明听着,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,老板布的这张网,不只是为了抓鬼老四,而是为了把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——混混、公安、唐昭、周建华——全都网进去。
摄像机拍下的不只是打砸的画面,还有公安姗姗来迟的事实。
那一个小时的空白,在录像带上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如果有人要查,为什么报警后一个小时警察才到?
如果有人要问,这一个小时里,开发区分局在做什么?
如果有人要追责,是谁在背后指使、谁在暗中配合、谁在给那些暴徒当保护伞?
这些问题,每一个都是一把刀。而黄磊,正在一把一把地磨着它们。
楼下,公安开始清场了。
这一次,他们不能像上次那样,把两边的人都带走。
因为这次太明显了——六十多个拿着刀棍的混混,几十个赤手空拳的安保人员,地上散落着钢管、砍刀、铁链,车间里一片狼藉,有人在呻吟,有人在流血。
这样的现场,任何一个人来了,都能看出谁是施暴者,谁是受害者。
带队的还是上次那个二级警督。他的脸色不太好,不是那种“看到犯罪现场”的不好,而是那种“被逼到了墙角”的不好。
他的目光扫过园区,扫过那些被砸烂的设备和散落的武器,扫过蹲在地上的混混们,扫过排着整齐队列的安保人员——然后,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办公楼五楼的窗户。
黄磊站在窗前,与他隔空对视。
那个二级警督的目光在黄磊所在那个窗户上停了一瞬,然后迅速移开了。
他低下头,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,然后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开始行动。
这一次,他们只带走了混混。
一个都没有留。
那些受伤的混混被抬上了救护车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救护车,停在园区门口,蓝色的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。
鬼老四被两个人架着,一瘸一拐地走向警车。
他的右手已经肿得不像样子了,手腕上缠着一圈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布条,布条上渗着血。
他的左腿几乎不能着地,每走一步都要咬一次牙,额头的汗珠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亮晶晶的。
他经过办公楼的时候,抬起头,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。
黄磊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裤兜里,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。
鬼老四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,只是眼神中露出更加凶狠的目光。
他被推上了警车,车门关上了,“砰”的一声,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