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松出手了。
他的动作不快,但极准。
橡胶警棍从下往上,准确地抽在鬼老四握刀的手腕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,不是骨头断的声音,是警棍击中腕骨时发出的那种脆响,像是折断了一根干燥的树枝。
鬼老四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了一下,砍刀从他手里飞出去,在空中转了两圈,“叮”的一声掉在了地上,刀刃磕在水泥地面上,崩出一个缺口。
鬼老四发出一声惨叫。那叫声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,是从骨头里出来的,尖锐、刺耳、撕心裂肺,在嘈杂的混战中格外清晰。
他的右手垂了下去,手指痉挛着,整只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,手腕处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包,青紫色的,看着就疼。
他转过身,看到了乔松。
乔松站在他面前,面无表情,手里的橡胶警棍垂在身侧,没有举起来,像是已经不需要了。
他的眼睛看着鬼老四,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已经失去了威胁的东西。
鬼老四的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,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。
但他的左手还没摸到刀,乔松的警棍已经到了——这次打在他的膝盖上。
同样的力道,同样的角度,同样的脆响。
鬼老四的左腿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倒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他的膝盖砸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、让人牙酸的响声。
他跪在那里,右手垂着,左腿弯着,疼得浑身发抖,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滴在地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他的嘴里发出含混的、断断续续的呻吟声,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。
乔松低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任何话,只是拿起对讲机,说了一句:“鬼老四,拿下了。”
对讲机那头,余超应了一声:“收到。”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像是在听一条普通的汇报。
鬼老四倒下的那一刻,混混们的士气像被人抽掉了一根支柱。
有人看到了,有人没看到,但消息像风一样在人群中传开了——“老大倒了!老大被人打了!”
那些还在挥舞着钢管、叫骂着往前冲的人,动作明显慢了下来,眼神里多了犹豫和恐惧。
他们是跟着鬼老四来的,鬼老四是他们的胆,是他们的魂,是他们在外面惹了事之后能全身而退的保证。
鬼老四倒了,他们还打什么?
有人开始往后退。不是逃跑,是那种试探性的、一步三回头的后退,像是在等一个信号——等一个“可以跑了”的信号。
那个信号没有来,但也没有必要来了。
因为警笛声终于响了起来。
远处,从开发区方向传来的警笛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,最后变成一片刺耳的、尖锐的呼啸,在园区上空回荡。
红蓝相间的警灯在远处的夜空中闪烁,一明一暗,一明一暗,像是某种姗姗来迟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