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磊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,声音放缓了一些:“钱我先给你留一千万。
这一千万,专收购文物的,心不要急,慢慢来,有好货就收,没好货就等。还有——”
他转过身,看着蔡冬:“留意四合院。只要产权清晰,没有纠纷争议的,都可以买。
不限套数,价格高点无所谓。后海那片,什刹海那片,还有南锣鼓巷那边,都留心看着。
这年头,好院子不少,但真正拿出来卖的不多,遇上了就别错过。”
蔡冬听得认真,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,把黄磊的话一条条记下来。
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像他这个人一样,板正,扎实。
记完了,他抬起头,用力点头:“老板您放心,我一定把事儿办好。
修缮的事,我每天去盯着,关军那边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您汇报。
文物的事,我空了就去找陈贵,先跟他处好关系,慢慢学些文物古董常识。
购买四合院的事,我会多方打听,多跑腿,有好的一定出手先给您买下来。”
黄磊走回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手上用了用力:“辛苦你了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得有点耐心,钱不够给我打电话,还有生活上不要亏待了自己。”
蔡冬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蔡冬走后,黄磊站在窗前,看着夜色中的京都。
远处有零星的灯火,近处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
第二天一早,黄磊带着乔松和余超,先把文物转移到四合院。
关军已经带着工人在院子里忙活了,正在清理第一进院子的杂物。
看见黄磊进来,他放下手里的活,迎上来:“黄老板,今天开始清理,材料已经备齐,明天正式动工。”
黄磊点点头,跟他交代了几句,然后带着人进了正房旁边那间耳房。
没多久蔡冬就带着八人将一个大号保险柜抬进来,放在墙角,一米多高,墨绿色,沉甸甸的,是蔡冬一早从信托商店买的,据说能防火防水防撬。
黄磊亲自动手把那些锦盒一件件放进去,特别是那三件国宝,放在了最里面。
关上保险柜的门,拧了几圈密码锁,黄磊直起身,拍了拍手。
“钥匙和密码,只有你和我知道。”他对蔡冬说,“平时别露白,别跟任何人说起这些东西。”
蔡冬郑重地点头。
处理完这些,已经是中午。黄磊在附近的胡同里找了家小馆子,吃饭的时候,黄磊又交代了一些事,蔡冬一一记下。
吃完饭,回到院子,叫的出租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黄磊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,看了一眼藤萝架,看了一眼正房斑驳的窗棂,然后上了车。
蔡冬站在门口,目送车子消失在胡同尽头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身后的灰墙灰瓦上,照在那两扇刚刚修复了一遍的黑漆大门上。
车上,余超问:“老板,直接去机场?”
黄磊点点头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。他心里很安静。
该办的事都办了,该留的人也留下了。下一次再来,那院子应该已经修缮得差不多了,蔡冬那边也应该有了新的收获。
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时,舷窗外是七月午后的阳光,明晃晃的,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黄磊看了眼手表,三点半。从京都到江城,两个多小时的航程,像是从一个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——京都是灰砖灰瓦的古老,江城是绿树白墙的温润。
走出到达口,热浪扑面而来,混着机场特有的煤油味和炙热的气息。
黄磊深吸一口气,是熟悉的味道。离开麻姑县两个多月了,上次离开时还是五月初,那时樱花刚谢,现在已是盛夏。